银杏承认自己在这会儿参与大型战役焦虑了些,焦虑于自己的灵能能力没法开全图,焦虑于朱烽到底能不能适应战场环境,也焦虑于漏网之鱼也有潮水般效果的虫群会不会冲破公民警备的防线。
公民警备的防线固然是空间换时间,但是空间也是有限的,一旦兜不住那就得用市区换时间了,那牺牲可就大了去。
都不用银杏从前世打游戏的经验来判断,光是从传统的“墨菲定律”来判断,“任何可能出错的事情最终都会出错”,公民警备的防线也定然会在某一时刻突然兜不住漏那么一点。
但银杏觉得自己起码能够尽量让自己所在的区域不成为这兜不住的部分。
只要不成为兜不住的部分,就没必要去和虫群近距离拼刺刀,自然也就不用担心朱烽以及同守一个防线的其他人到底能不能安全无伤了。
于是乎在烟鬼老油子说了一句“让我们也紧张起来了”之后,银杏终究是克制住了自己焦虑起来后的絮絮叨叨,沉默着紧盯远处,顶多了留一点点的注意力观察着朱烽的一举一动。
而后,由奔跑者为主要构成的漏网之鱼便从地平线远处浮现,出现在视野当中。
翻涌的虫潮如同潮水,也如同白花花涌动的蛆虫,而在这些蛆虫当中,偶尔一闪而过的灰褐色低矮身影便是潜藏其中以较低的速度巡游的突击者。
不显眼,但也能够区分出来,只不过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瞄准。
想要让自己所在方向的公民警备兜住这片区域,最关键就是别让虫群里正儿八经的战斗单位突破防线。
银杏从一开始就瞄准了这部分突击者。
二十五号公寓区遭遇战之后,银杏不止意识到了自己身体素质跟不上战斗意识,也清楚地认识到突击者能够被子弹的动能所撼动。
也是,突击者不止身高远不如奔跑者,为了追求高速的它们体重相对来说也轻了很多,一身坚固的几丁质甲壳提供了坚实的防御与锐利的口器,可是并不能为它们抵御惯性的冲击。
排楼天台上的阻击防线不只是提供了良好的视野,也让银杏身体素质上的短板消弭于无形,反正不需要辗转腾挪,把战斗意识拉到最高即可。
于是乎,就有了让朱烽感觉不对劲的沉默,就有了随着每一次扳机扣下而精准“翻车”的突击者。
被银杏直接击杀的虫子数量远不如朱烽,但让虫子自己阻滞交通构成踩踏事故,间接导致伤亡的虫子着实不少,甚至有很多突击者就因为被奔跑者踢翻了暴露出柔弱的肚皮,进而被奔跑者一脚踩了上去。
奔跑者两百多斤的重量踩到没有多少几丁质外壳防护、仅有一些骨骼框架支撑的突击者身上,当场爆浆不在少数。
也许银杏仍然不如掏出一挺压箱底班用机枪的那队人击杀的多,但非常有效地排除了绝大多数潜藏在“潮水”中的突击者,某种意义上这会儿即使把撤退距离压到二百米以内都不是不行。
没了突然加速的冲锋单位,安全余量大多了。
但有安全余量不代表一定要卡那么死,所以大伙还是按照原本预定的撤退距离收拾东西跑路。
扔下一地的弹壳、空弹匣和空弹药箱给后头打扫战场的人来收拾。
下楼期间,银杏还琢磨着要不要留个震撼弹在排楼的院子里,稍微弄个简单的机关压着,回头在车上来一枪就能引爆。
这样的话,追逐着人类气息而又会被声光干扰到的虫群就会给震撼弹再牵制那么一下。
只不过还没等银杏再深入思考一下怎么实践,身后的朱烽就一双大手给她抱了起来。
“走了走了。”
“哎?哎哎哎!朱烽你干什么啊!”
银杏自己也不是没在走啊!把她抱起来干嘛!
“银杏姐走太慢了,还是这样能快点。”
一米八的朱烽想要在下楼梯的路上从后方抱起一米七的银杏,简直不要太轻松。
稍稍环抱卡住前置装甲的底部以及腋下,再将自己的双掌托在手肘上,就能够轻易找到最为适合发力又不至于直接触碰到复合装甲的点,一下子给银杏从楼梯上提起来并且双脚完全不能着地。
一米七的人,一百二十斤出头的体重,虽然并不是什么模特身材,但这得考虑到前置装甲的厚度以及体脂率的嘛,细枝硕果还特别瘦的除了隆胸之外别无其他可能,银杏这其实是非常健康且对于男人来说很有吸引力的身材了。
且对于朱烽而言,想要双手抱起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小脚丫子只能在空中瞎扑腾。
“不是,我自己有脚!你干嘛啊!”
偏偏这会儿正在撤离期间,且周围的老油条若隐若现的目光掣肘住了银杏,让她只能顺从朱烽的动作,等到了一楼后才气鼓鼓地跟着大部队跑到停车的地方钻进副驾驶的位置。
给朱烽这一通打断下来,银杏是一点设置陷阱的心思都没有了。
设置什么陷阱啊,思路都被打断了,根本没法迅速设置好能用的陷阱,不如赶紧跑路。
“赶紧开车,刚刚发什么颠。”
银杏没去看钻进驾驶座的朱烽,故意将身子探往后座去扒拉装着更多弹药的背包,以期将自己的脸别过去。
她并不确定自己这会儿有没有脸红啥的,但表情肯定有点失控,不如找点别的事情干顺便掩饰一下。
“看银杏姐魂不守舍走得越来越慢,所以干脆来点直接点的手段。”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提醒一下就好了啊。”
扒拉完背包的银杏又将自己的头发给放了下来,用重新扎紧马尾期间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一部分嗔怪的表情。
“身高没我高,可以算小孩子。”
朱烽几近脱口而出。
这话就一下子给银杏气笑了,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很勉强的笑容:
“瞧你这话说的,都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