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小染站在门口左右张望。它特意晚来了两刻钟，等大部分学生都吃完走了，才敢往餐厅方向挪。

主人交代过——这个身份的姐姐每天中午都会在靠窗的位置等他，躲不掉。

它深吸一口空气，往靠窗那桌走去。

克汐已经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餐盘里盛着一份牛排和一杯橘汁，叉子搁在盘子边上。

她抬起头时，星若正晃晃悠悠走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慢。”

司小染不自然地坐下。

“……不好意思姐姐，我睡过头了。”

克汐愣了几秒，看了他一眼。星若自从醒后就没再叫过姐姐。最多叫一声“姐”——

她没再追问，把牛排和橘汁推过去。

司小染暗暗松了口气——主人说过，克汐问话时尽量简短回答，不要主动找话题。

它把自己的牛排送进嘴里，努力维持着慵懒的节奏。不对这味道——

司小染低头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又叉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好吃，太好吃了！

它的触角差点从头发里弹出来，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克汐注意到星若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今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司小染差点噎住。它赶紧把牛肉咽下去，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有点困。”

克汐没有继续问，只是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切了一块放到司小染的餐盘里。

“多吃点肉。你最近训练强度高。”

司小染没回答。低头喝了口橘汁，核心凝核在胸腔深处急促地跳了两下——

主人救命，人类的食物怎么比魔域的黑暗料理好吃这么多……

克汐看着星若。他今天好像坐得比平时直了一点，总感觉和平常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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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险者合众国。安福城。

夜月推开天穹公会的门。

大厅里的嘈杂声在她踏进去的瞬间低了一拍，几个蹲在公告板旁边的佣兵转过头。

她的银白长发在门口的光线里晃了一下。穿过大厅时，余光扫过柜台。

一个女孩趴在柜台边缘，肩膀轻轻抖着。浅金色的短发有点乱，白色长袍的袖口被眼泪洇湿了一小片。

柜台后面一个公会人员在旁边劝导，想递手帕又不敢递。

夜月走到柜台前，在那个女孩身后停下了脚步。

她的冰蓝色的眼眸落在了接待员身上。

“怎么回事。”

柜台后面的年轻接待员正手足无措，听见夜月的声音，赶紧直起身。

“她的哥哥以前是我们公会的七阶钻石级冒险者，叫埃尔德·赛洛安。"

他看了一眼女孩。

“半年前。圣月日辉教国的人来这里招募猎魔人，他报名之后就没有再来过公会了。”

希尔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还挂着泪珠。

“哥哥以前每周都有信寄回来，现在有一个月没有回信了。所以我来公会问有没有他的消息。”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哥哥之前在信里说的，他马上就能进入圣域了——那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夜月沉默了一拍。圣域——那也是她信仰里所向往的圣地。

可近些年来圣域的选拔标准越来越严格。她作为圣域飞地的教国七阶骑士，连引荐资格都还没有。

她看着希尔的袍角被眼泪洇湿的那一小片深色痕迹，然后开口。

“我是圣月日辉教国的骑士。你哥哥的事，回去后我可以帮你问问。”

希尔双手交叠在身前，对夜月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我叫希尔·赛洛安。以后我想跟你一起去教国——找到哥哥的下落。”

她犹豫了片刻。向前走了一步，拉起夜月的一只手。

“……姐姐，我是光系四阶牧师。可以跟着你一起做任务，一定不会拖后腿的。”

夜月看着她那双闪着泪花的琥珀色眼睛。她习惯了一个人。从福利院到教国，从教国到合众国。

她沉默了很久，希尔以为她要拒绝。然后她点了下头。

“……好吧。但是跟着我会很危险，你自己要想清楚。”

希尔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夜月没有替她擦。她只是站在柜台旁边，等到希尔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才转身往任务板方向走去。

希尔的在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一直跟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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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走到任务板前。几个佣兵站在旁边，正指着最上面那张食人魔清剿委托议论。

一个携带短剑的女佣兵摇了摇头。

“前天郊外的两个村子被屠了，全是食人魔干的。”

旁边拿法杖的大叔叹了口气。

“食人魔以前在南方森林深处才有，最近怎么扎堆往村庄跑去了。”

夜月听讲了这些话。她伸手正要撕下那张委托单，身后传来高跟靴踩在石板上的声响。

副会长拉雅·阿佳斯从楼梯上走下来。咖啡色短发别在耳后，银框眼镜后面的棕红色瞳孔清澈犀利。

“夜月小姐。这个任务不值钱，食人魔的魔核是暗元素。市价很低，委托金还不够你的战斗损耗。”

她停在夜月旁边，用笔尾推了推眼镜。

“帕米尔会长让我提醒你。公会建议你找更高收益的委托。”

夜月没有理会。她撕下那张委托单，折好塞进口袋。

“再拖只会死更多村民。我不能见死不救。”

拉雅收回目光。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高跟靴的声音渐渐远了。

夜月往公会门口走。希尔跟在她身后，一直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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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星云公会门口。一辆马车停下等了片刻。

星若靠在车厢边，莉娜坐在身旁。安福城的街道从两旁滑过——

铁匠铺门口堆着半人高的铁坯。药水店飘出淡绿色的蒸汽。

几个佣兵蹲在巷口，嘴里骂着昨天出价太低的个体委托人。

巷口有小孩举着苹果跑过去，被一个扛战斧的佣兵差点撞翻。

这里和诺克尔斯的王都不一样。空气里混着铁锈味、烤焦的糖霜和皮革上的油脂，

索兰城是干净的——石板路扫得发亮，巡逻卫兵的盔甲擦得能反光。连马车都不让进城。

出城门后，房屋渐渐稀疏。

……

马车沿着土道往西走，两侧的麦田刚割过头茬，秸秆堆在田埂边，被太阳晒得发干。

几个农妇蹲在田头捡剩麦子，头巾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远处森林边缘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绿光。

太阳偏西时，马车距离委托范围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的路程。

但空气里已经多了一丝腥味。不是麦秆烧焦的味道，是食人魔——

那种腐烂的、带着沼泽泥浆气息，混着死尸的臭味。

马车还没停稳，星若已经睁开眼。

“有几十只。在村庄外围。”

莉娜侧过头，没有什么表情。

“主人。要属下先去清掉吗。”

星若掀开车帘，扫过远处那片还冒着炊烟的村庄轮廓。

“不用。先看看，它们还没进村。”

黄昏的光从远处尽头的森林照过来，把马车的影子拖得很长。

1.希尔·赛洛安 ①种族:人类 ②年龄:18岁 ③属性:光元素之力 ④身份:平民 ⑤定位:治疗 ⑥战力: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