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多谢您了。”

听筒里传来嘟嘟声,布雷斯神色古怪地挂断了电话。

“蕾拉修女怎么说?”乔安妮一边擦拭着武器一边问道——她的右手已经恢复了原样,伊芙琳昨天已经帮她把修好的右手义体装了回去,并保证比原来的版本还好用。

不过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比原来要沉一点?

嗯,应该是错觉吧。

“蕾拉修女让我们不用担心,说她那边能处理好。”布雷斯很没有底气地说道。

毕竟,昨天晚上他们可算是在第二街区大闹了一番,街道被他们掀了个底朝天——字面意义上的。

不过为什么这么大的动静警察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到场?按奥莉薇娅的性格,开打十分钟内她应该就会带着一大批人赶到。

收了贿赂?不太可能,她不像那种人,况且以她的家境能收什么级别的贿赂?

亏他还特意想好了一套应付的说辞,最后也没能用上。

“啊,时间到了。”

时钟正好走到九点,乔安妮熟练地打开了电视机,查看今天的早间新闻。

“近日,经热心市民举报,警方捣毁了特大跨国黑帮团伙‘金煌’,主犯贾格尔·金已落网,从犯阿德里安·金则在前几日与本地帮会的冲突中死亡……”

布雷斯和乔安妮对视了一眼。

“你干的?”“你干的?”

“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谁?”“那是谁?”

……

电视台女主持的平淡的播报仍在继续:“据悉,贾格尔·金因部分店铺和设施破坏其名下饭店风水,指使了多起店铺打砸和损毁公共财产事件,截至目前,贾格尔·金已因故意伤人罪、故意杀人罪、故意损坏……”

一连串冗长的罪行清单从女主持的口中吐出,其中还有贩毒啊行贿啊这些两人一无所知的罪行。

“好蠢的理由……不过他这是被掀了个底朝天啊?”布雷斯感叹道。

“真是热心市民举报的吗?”

“你信吗?我估计是得罪了本地的蛇头或者更上面的人被人一锅端了吧。”

乔安妮还是有点不解。

“可他都要在第一街区开店了,上下没有打点过?说不通吧。”

“可能是有遗漏?或者得罪了意料之外的……”说到这,布雷斯停住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乔安妮说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仔细想想,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宗教为什么能在算得上繁华路段的第二街区扎根?

算上只在蕾拉修女口中出现过的西蒙斯神父,这个宗教在不夜城已知的教徒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那它是怎么在这里生存下来的?

“说起来……”乔安妮想起了什么,“新闻里,是不是没怎么提前报道几天前在第二街区发生的事?”

新闻里只是将那场骚乱用“帮派冲突”轻飘飘地带了过去,没有具体名称,没有发生地点,好像那个阿德里安·金的死因跟走在路上被车撞了没什么两样,平淡无奇。

感觉特洛肯教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

“布雷斯先生?乔安妮小姐?你们在吗~”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乔安妮拉开了门,看见了蕾拉如花的笑颜。

“看来我没有找错呢。”

她微微俯下身,摸了摸乔安妮的头——她的双臂的义体也已经换回了正常的大小。

不知为何,乔安妮现在看着蕾拉的笑容心里总有点发毛。

“……我应该没有透露过住址吧?”

“嗯?我问了那个老太太,是她告诉我的。”

萨布丽娜?

她又是什么时候跟蕾拉熟络起来的?

“所以,您是来做什么的?”布雷斯有些警惕地看着蕾拉。

“送礼物!”

蕾拉从门外拖来了那个沉重的棺材。

“亏你把这东西拖过了好几个街区。”

“为了我们的教徒,这是应该做的嘛。”

“我可没有入教?”

“名誉教友啦,名誉教友。”

蕾拉从棺材里拿出了一个同样沉重的金属手提箱——这是某种俄罗斯套娃吗?

“我猜这是你们需要的东西,对吧?”

布雷斯打开箱子一看,那是一整套客制化武器,高杀伤,大口径。

“我根据那天晚上你们的枪械使用习惯调整的,希望你们喜欢。”

她在火并的间隙里还有心思观察这个?

“喔喔喔!确实很棒!”一个没注意,乔安妮已经拿着武器比划了起来,“这个握持手感,超级好啊?”

“你们喜欢就好。”蕾拉笑吟吟地看着二人,“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就在蕾拉准备离开的前一秒,布雷斯叫住了她。

“那个……”

“?”

“是你们做的吗?”

蕾拉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呢,不过……恶人受到惩罚不正是主希望看到的吗?”

“……”

“吾主保佑,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不夜城监狱,重刑犯刑区。

刚刚还聚集在一起的身穿囚衣的人们四散离去,只留下一个人躺在地上。

那是同样身穿囚衣的贾格尔,他瞪大了眼睛,早已停止了呼吸。

而这一切的元凶似乎是他脖颈上插着的那把尾部被磨得锋利无比的牙刷。

狱警站在楼上,冷漠地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这些重刑犯脖子上都佩戴了监视项圈,一旦出现攻击行为,他们的脑袋就会被炸飞。

但在凶案的现场,倒下的只有贾格尔一人。

狱警回到办公室,拨通了某个号码。

“事情办妥了。”

“嗯。”

对面只是平淡地应答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狱警重新看向楼下,那里空无一物。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一切仿佛都没发生过。

他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

“特洛肯保佑。”

蕾拉离开了。

“真是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布雷斯抚摸着手提箱里的武器,突然,他感觉自己无意中碰到了什么机关。

“啊~你总是刚毅的守护~”

接着,手提箱开始播放起了特洛肯教的圣歌,音量之大连天花板上的蜘蛛一家都在惊慌逃窜。

听音色,演唱者貌似还是蕾拉自己。

“布雷斯先生,你在干什么?”乔安妮捂着耳朵大喊道。

“你要问蕾拉!”布雷斯连捂耳朵都做不到,因为他要找出刚刚碰到的机关把这该死的圣歌停下。

“布雷斯,大早上的你在搞什么鬼?这属于扰民了!”门外,金斯顿太太的声音也十分不凑巧地响起。

“啊啊啊真的要疯了!”

最后,圣歌在唱完一整轮之后才停下,而布雷斯和乔安妮决定把这个箱子永远封存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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