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拉走出了里间,只不过,她的身上似乎有些“小变化”。

“你……”布雷斯和乔安妮说不出话来。

“啊?这个吗?”蕾拉举起了双臂,它们看起来像是膨大了一圈,形状也变得有棱有角,连仿生皮肤也没有覆盖,是最纯粹的战斗义体。

“军用的?”布雷斯此刻只能联想到那些被用于正面战场的军用义体,全副武装的使用者通常会比原来高出两个头以上。

“不是啦,军用的怎么可能外泄呢?”蕾拉笑呵呵地答道,“是我参观展览之后自己研究仿制出来的,啊,是公开的哦!当然性能肯定不如原版就是了。”

‘有必要这么夸张?’

布雷斯刚想这么问,就看见蕾拉从棺材里拿出了一把硕大的枪。

严格来说,那是把反器材步枪。

“不用上这个的话,义体出力可不够啊。”蕾拉抚摸着反器材步枪铮亮的枪身,好似在抚摸一个新生的婴儿。

“……没问题吗?”

“这孩子当然没问题啊!”蕾拉利索地装填好了弹药。

“我不是问那个。”布雷斯神情凝重,“我是问你,你真的没问题吗?”

同规格的军用义体在有严格监管的情况下还有义体使用时间、辅助药物用量等限制,另外还需要专人实时监控体征,而蕾拉似乎什么安全措施都没做就拎着枪上来了。

在布雷斯看来,这样做带来的严重副作用无异于慢性自杀。

“我?没事没事!我之前也用过几次的!”

“……啥?”

“我以前也用过好几次这副义体,一样活蹦乱跳啊?放心,主的赐福和血肉与我同在,我不会有事的!”

这人是闹哪样。

布雷斯看着蕾拉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明白了什么。

赛博精神病的发病不只是因为过度改造,还有心理素质和自我认知等方面的原因。

而特洛肯是信仰铁与火的偏门宗教,蕾拉则是这个宗教的资深信徒。

作为一个经常被人当成邪教看待、很少得到好脸色的组织成员,蕾拉有着极强的心理素质。

作为特洛肯教团的信徒,在她的眼中,钢铁与血肉大抵没有那么大的区别,换句话说,她的自我认知从一开始就歪掉了。

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负负得正吧。

布雷斯正摇头叹息着,屋外发动机的巨响已然接近。

“要来了。”听到乔安妮的警报,蕾拉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打开身后的棺材,把它转了过来,里面俨然是一个小型军火库。

蕾拉拉动了反器材步枪那沉重的枪栓。

“让我们祈祷,然后扣动扳机吧!”

就在破拆球即将砸下的瞬间,教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蕾拉端着枪挺立在原地,对准了他。

“怎么自己出来了?”

被突发状况迷惑的工程机驾驶员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数层钢板就被生生撕扯开来。

一阵冲击从头顶传来,接着,温热的液体自头顶流下。

机油漏了?

驾驶员努力想要抬起头,找到液体的来源,但他已经做不到了。

“搞什么?”

远处的阿德里安突然发现,原本气势汹汹的工程机的动作突然停止了。

刚刚的巨响让他吓了一跳,但他不认为那几个人有能击穿工程机防御的大口径武器。

砰!

玻璃的碎裂声在耳边炸响。阿德里安战战兢兢地转过头,看见刚刚因好奇探出头的司机正瘫坐在驾驶座上,但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已经炸开,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徒劳地抽动着。

内脏和鲜血的气味冲击着他的精神,一块不明物体从他的头顶滑落,他哆哆嗦嗦地从头上将它摘了下来——那是一颗电子眼,它似乎出了点故障,正不停地收缩放大着,而它的主人已经不在人世。

阿德里安想要大声惨叫,但喉咙仿佛被别人死死扼住了一般;他想要转身逃跑,但血淋淋的现实令他丧失了勇气。

“开、开火!往前!想活命就往前!把他们活埋在里面!”直到身旁另一个手下也倒下之后,阿德里安才终于清醒过来。他狂乱地指挥着剩下的工程机和手下向着那座看起来破破烂烂、实际上却坚不可摧的堡垒发起绝望的冲锋。

面对密集的弹雨,蕾拉转过了身,将棺材扣在了地上,伴随着机关被按动的声音,棺材的侧面开始变形、展开,形成了一面便携式掩体。面前的枪林弹雨皆被这面盾牌挡下。

接着,她从棺内拿出了两挺机枪,开始借着掩体向外扫射,一时间竟形成了单人火力压制的奇观。

但与此同时,学聪明的阿德里安一众开始凭借防弹车体向前推进,而机枪难以对掩体后的他们造成足够的杀伤。

事实上,阿德里安发出的冲锋指令是正确的,凭借人海战术对抗,他们的确有可能将蕾拉压制——前提是她是孤身一人。

几颗烟雾弹从教堂的侧窗飞出,并滚落在地,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烟雾在街道的各处弥漫。

在灰白色的浓雾中,一个高速移动的黑影正穿梭其中,吞噬着其中的生命。

阿德里安的手下们惊恐地扫射着烟雾里每一处出现动静的角落,而每一次传来的只有弹头撞击地面和墙壁的声音。与之相对的是,每一次的射击落空都伴随着一个人的倒下。

一辆工程机举起机械臂,横向扫向烟雾,试图以此击杀或逼出其中蛰伏的敌人。

轰!

呼啸而来的机械臂搅动得烟雾不成形状,但只命中了一辆他们自己的轿车,整辆汽车都仿佛被压瘪了一般,其上的血肉则属于他们自己的某个倒霉同伙。

一个身影翻身而上,登上了机械臂。乔安妮踩着机械臂,一路朝着驾驶室冲去。

她身手矫健,看起来如同一只在屋檐上奔跑的黑猫。

理所当然地,从烟雾中冲出的乔安妮引起了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其中一人克服了恐惧,端起手中的步枪,对准了在机械臂上飞奔的乔安妮。

乔安妮的余光瞥见了那对准自己的枪口,但她并没有理会。

枪手的手按在了扳机上。

砰!

他的眉心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谢啦~”

听着耳机里乔安妮的回应,教堂里的布雷斯无奈地摇摇头,又把眼睛凑到了狙击枪的瞄准镜前。

乔安妮轻盈地落在驾驶舱顶部,然后找到驾驶舱的窥视孔,将拔出插销的手雷塞了进去。

随着一声闷闷的爆炸声响起,最后一台工程机也停止了动作。

乔安妮直起身,看向另外两台工程机,此刻街道上的两台工程机已经全部停摆——一台是乔安妮解决的,另外一台则是蕾拉的杰作。

防弹掩体开始收缩,复位,最后变回了棺材的形状,蕾拉的身影再次出现。

蕾拉轻松地抹去了脸上的几滴汗水,微笑着向乔安妮鞠躬致意,好像刚刚结束了一段小步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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