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布雷斯的终端发出了警告。
“果然来了？”
乔安妮挤到屏幕前，那上面是提前骇入的周围街区的监控画面。
“好大的阵仗……”
“毕竟是前黑道。被人找上门的话大概是咽不下这口气的吧。”回忆着在地下情报网获得的资料，他转头问乔安妮：“蕾拉那边还没好吗？”
“没有，”乔安妮朝里间努了努嘴，“她已经捣鼓了几个小时了。”
从几个小时前开始，蕾拉以备战为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希望最后的成果能对得起我们付出的劳动……”布雷斯关掉了警告页面，继续敲打着键盘。
在他的身侧，是一字排开的哨戒炮塔，伴随着布雷斯的输入，它们一个接一个地仰起了头，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街道的方向。
＊
“往这边开！快点！”
阿德里安大声斥责着属下，几台巨大的工程机械隆隆地发出轰鸣，沉重的身躯几乎要在水泥路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迹。手持步枪的手下们依次钻入了轿车中，整装待发。
见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阿德里安也钻进了车内，吩咐司机发动了汽车，车队向着第二街区的方向驶去。
“真的是……”阿德里安从口袋里掏出加满了烟丝的烟斗，点燃了它，烟丝燃烧时的烟雾飘荡开来，消散在了夜色中。
路边的店铺见到如此阵仗早已提前关门歇业，流浪汉也自觉地缩进了小巷子里，居民楼窗口处的灯也一盏接一盏的暗淡下来，只有少数几个大胆者悄悄伸出脑袋，窥探着街上的动静。
原本亮如白昼的街区此刻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照耀着空无一人的大街。
吐出一口烟雾，阿德里安转头问手下：“警察那边处理好了吗？”
“已经设置好爆炸物了，条子都被引过去了。”
“那就好。”
阿德里安满意地摇晃着身子。
真是的，本来不用那么麻烦的。
换做以前，只要往某个账户上转笔钱，大家就能心照不宣地各行其是，可最近几个月下来，一切都变了。
没有多少预兆，原本交好的警方内部人士不是被降级就是被发配到了闲职上，清查和巡逻的次数也在逐渐增多，一切似乎都是因为那个新上任的女人。
要是是个没权没势的家伙也就罢了，暗中栽赃一下使点绊子她大概也就知难而退了，可阿德里安听说女人竟然是霍普家的人——上城区的当红议员可不是他们这些初来乍到的家伙能招惹的。
最后只能用制造点动静把警方注意力吸引走这种蠢办法……
以后还得跟他们打点好关系才行。
一想到在这方面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阿德里安不由得头痛起来。
‘算了，还是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吧。’
叫什么来着……特洛肯教，火药与钢铁之神？真是可笑。
阿德里安不否认这些东西在他们的开拓过程中的重要性——没枪怎么能站得住脚？但把这些玩意当成神明一样供奉未免也太滑稽了点。
本想利用那个在酒吧遇到的混混的手完成这一切的——开业在即的日子，做经理的沾上血腥气可不吉利。只是没想到那混混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
“大哥，就在前面了。”
“好。”
车队在教堂前停了下来。
将刚好抽完的烟斗留在了车内，阿德里安走下了车，望向了那个破败的教堂，街上静悄悄的，教堂里连一点灯火都没有。
‘因为是半夜都睡着了？’
那也说不通，照理来说，这个动静早把里面的人吵醒了。
阿德里安刚想指挥手下上前探查情况，就看见教堂那破碎的花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警戒——”
话还没说完，几条火舌便从窗口的缝隙中窜了出来。
子弹从枪口中射出，形成了交叉的火力线，几个躲闪不及的打手惨叫着倒在了地上，其他的则躲在了车后。
“操……这是什么玩意？哨戒炮塔吗？”
那个疯女人从哪里搞来的这东西？
以车门为掩护，阿德里安躲过了第一波攻势，但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让他心有余悸——虽然他才是先动手的那个。
很快哨戒炮塔群沉寂下来了，自带的弹药应该已经被打光了，但经历了刚刚的事，阿德里安再不敢大意。
“工程机在前面开路！其他人跟车一起推进！”
有着两条机械臂的工程机缓缓开到了队伍前列。这是借由工程器械改装而来的重型机械，在将工地作业用的机械全部更换，并对装甲进行额外加固之后，这载具堪称是火并中的破坏化身。
砰！
教堂里传来一声枪响，驾驶舱前的铁板瞬间凹陷了一小块。
阿德里安得意地笑了。
幸好他提前将挡风玻璃拆下，换成了多重钢材组成的窥视孔结构，寻常的武器注定只能给这载具挠痒痒。
工程机开到了教堂的门口，接着，被改装成了破拆球的手臂高高举起。
‘就这样让它把教堂和躲在里面的烦人家伙一起粉碎吧。’
破拆锤即将落下。
＊
“效果如何？”乔安妮问道。
“作用不大，”布雷斯挠了挠头，“对面的车都经过防弹处理，那几辆改装过的工程机更是围得和铁桶没区别，寻常口径的哨戒炮塔能干掉几个喽啰就不错了。”
炮塔低垂着头，弹药已倾泻殆尽，刚刚的扫射已经将装好的弹药全部打空，重新补充花费的时间都够他们死上好几回了。
“乔安妮，蕾拉还没好吗？”
乔安妮看着紧闭的房间，摇了摇头。
“让我再试试吧。”
乔安妮从墙角捡起了一把大口径狙击枪——那是蕾拉留给她的，说是应该能顶一阵子。
将狙击枪握在手中，义眼中的画面开始重构，乔安妮不自觉地将狙击枪架在了窗台上，摆出了射击姿势，动作之标准连布雷斯也挑不出毛病——如果排除她是单手操作这一点的话。
恰好就在这时，工程机缓缓向着教堂驶了过来，履带压在人行道上，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砰！
随着开火声响起，乔安妮整个人都抖动了一下，进入状态之后还有如此大的反应，可见这把武器威力不俗。
但是结果与理想中的相距甚远。
“不行……打不穿啊。”
工程机的防御并没有被击穿，反而因为开火位置的暴露，开始有人朝着这个方向疯狂开火，子弹打在花岗岩窗台上，碎石飞溅。
乔安妮将狙击枪背在了背上，正准备和布雷斯后撤时，里间的大门终于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