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布雷斯看着莱尔德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位置，发起了愁。
“看不出什么规律啊……我刚刚把这几家店铺的信息都查了一遍，没查出有什么关联，再说，如果是威胁店铺想收取保护费，那为什么会找上蕾拉她们，另外，拆这些路牌路灯之类的公共设施是为了什么？”
“那直接去问他们怎么样？不是已经拿到名字了吗？”蕾拉提出了最直接的方案。
“啊，找到了。”乔安妮的眼睛闪烁了两下，一旁的蕾拉修女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原来如此。”
布雷斯看着完全没带上他进行交流的两人，无奈地说道：“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传输到你的终端上了，布雷斯先生。”
直到现在，布雷斯的终端才迟迟亮起了“是否接收文件”的提示。
按下了“是”的按钮，布雷斯不得不承认，没有植入体的不便在这种时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个介绍界面。
“金煌饭店？”
“没错，好像是近期准备开业的饭店？就在第一街区。”
布雷斯将页面向下翻动着。
“老板是……贾格尔·金？”
“跟莱尔德说的那个人同姓。”
布雷斯点开了一张宣传照片，上面挂着经理名牌的光头男人正微笑着注视着镜头，而照片下的备注正是阿德里安·金，那个莱尔德提到过的名字。
＊
第一街区的金煌饭店门口正挂着“即将开业”的牌子，工人正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对！那个盆栽移到角落去！摆正一点！那个位置才能来财，懂吗！”
在这片繁忙的正中心，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男人正在审视着工人们的工作进度，时不时大声命令或呵斥两句。
正在他沉浸于号令全局的快感时，一个包工头打扮的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金先生？”
“啊，是……你啊，”贾格尔回过头，想了好一会都没能想起这包工头叫什么，最后干脆直接叫“你”了，“现在整体进展如何了？”
包工头有些迟疑：“完工大概还需要……两周左右？”
贾格尔的眼睛瞪得溜圆。
“两周？那怎么行！和当初说好的竣工时间完全不一样！我请柬都发出去了，下周一就开业！”
包工头有些为难：“可就算您这么说，这已经是最快速度了……因为您看……”
“那就比最快速度更快一点！”贾格尔完全不想听包工头解释，转过了身子。
包工头在原地愣了一会，最后只能挠着头回到了施工现场。
“靠……又要便宜又要快，好事能都让你占了？”他也不敢当面说什么，只能在背地里抱怨两句——
“看什么看？赶快干活！今天干到十一点才能停！”
以及把气往别的地方撒。
＊
在听到关于施工进度的坏消息前，贾格尔·金的心情原本是很好的。
上下的关系都已经处理好，黑白两道也打点得差不多了，额外的那点小麻烦被他交给了自己的堂弟阿德里安——他相信阿德里安能处理好这一切。
他抚摸起了大厅支柱上的还没有上色的雕纹，这里将成为他扎根不夜城、扎根下城区商界的第一步，他一直如此坚信着。
‘只要接下来不出乱子……’
“贾格尔先生。”
一名手下快步走了上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外面有人在晃悠……看起来不太对劲。”
贾格尔挑了挑眉。
“你去联系阿德里安经理。”
“事实上，阿德里安经理正在和他们交涉……”
“这样啊……”贾格尔松了口气，走上了二楼。
＊
“啧。”布雷斯咂了咂嘴。
外围的守卫也太多了点。
三人来到金煌饭店外围已经过了十几分钟，但依然是毫无收获。
巡逻的武装分子实在太多，完全没有探查的机会。
而且——似乎已经被察觉到了。
当然，身边有蕾拉在，不被察觉到才奇怪。
布雷斯看着那个向他们走来的光头男人，外形和莱尔德的描述基本一致，正是那个阿德里安·金。
“三位一直在这附近转悠，是迷路了吗？我也许可以代劳。”
阿德里安客客气气地问道，但眼神不带一丝笑意。
‘果然察觉到了啊。’
布雷斯刚想上前交涉，却被蕾拉抢先了一步。
“是你们指使的吗？”
阿德里安的脸僵住了，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我不是很清楚您在说什么。”
蕾拉突然转过身，将棺材“咚”地一声放了下来，沉重的棺材在工地扬起了阵阵烟尘。随着她的这个动作，四周陆续有人把手按在腰间。
“喂……”“我知道。”
蕾拉从棺材里抽出了一张传单，递给了困惑的阿德里安。
“愿你真心悔过。”
她在胸前比了个十字，随后转身离去，布雷斯和乔安妮连忙跟了上来。
……
“这点事情都没处理好？”看着面前低着头的阿德里安，贾格尔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是我的错，是我没处理好大哥您交代的事情。”阿德里安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贾格尔将传单重新递给了阿德里安：“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阿德里安看着传单，恶狠狠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办。”
“真的是……刚落脚就要见一次血吗……”看着远处的三个小小的人影，贾格尔摇头叹息。
＊
“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走出金煌饭店，布雷斯还是没忍住好奇心向蕾拉发问道，“我总感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
“……是因为那些工人吗？”乔安妮问蕾拉。
蕾拉点了点头。
“在那里动手恐怕会伤及无辜，那也是我主不愿意看到的。此外，主愿意对世人施以慈悲，只要他们能自己把握住机会。”蕾拉笑呵呵地说道。
“要是他们执迷不悟呢？”
蕾拉背后的铁棺晃荡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那就只能让他们亲自去和吾主谈了。”
不知为何，布雷斯的脑子浮现的，是不夜城的警察执法准则：开枪之前需要先警告一次，若对方不听劝阻甚至主动攻击的话，则允许自由开火。
两者说不定有种奇妙的共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