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闷响,一个混混的脑袋被直接塞进了音响里,如同一面被戳破的大鼓,场地里嘈杂的伴奏声和主唱的吼叫变得沙哑无力起来。
很快,场地里的主旋律变成了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混混们的呻吟,他们像烈日下水泥地上的蚯蚓一样扭动着,原本拿在手上的棍棒和刀具此刻都掉落在一旁。
“……”
高架桥底的小王国的最深处,莱尔德正蜷缩在他的王座——用各种海报和怪异金属饰品装饰的旧沙发上,惊恐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就在短短的五分钟内,莱尔德的“得力干将”们就被这三个人打得人仰马翻。
一脸不爽的男人和他旁边的女孩先不提,最让他恐惧的是那个修女,她背后那口比她还高大的棺材被她抡得虎虎生风,仿佛她手中的不是钢棺,而是路边的纸箱。
这个认知直到她用铁棺一击打飞了他的三个手下之后就再也无法成立了。
“你们是来干什么——”莱尔德本想用这种威风八面的口气大声训斥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另一句话。
“三位光临此处找小弟有何事啊?”他陪着笑问道。
关于加入真正帮派之类的承诺还是先放一放吧。
那个修女刚想开口,就被男人伸手制止了:“我们来问你点事。”
“您说?”
“特洛肯教的教堂,是你派人去打砸和闹事的吗?”
“这个……”
莱尔德看见那个怪力修女正狠狠地瞪着自己,一瞬间,他的全身就被汗水浸透。
“我、我也是受人指使,不、不对,是被人威胁!那人说如果不这么干就让我好看!我是为了兄弟们才不得不这么做的……”
尽管他一直以“手下”“小弟”看待他们,但关系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而且说是受人威胁也不是说谎,当时如果不答应那个秃头,自己恐怕真的有生命危险。
“哦?那是谁指使你的?”
男人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问道。
“……我说出来,你们能保证我不被他们报复吗?”
男人神情有些犹豫,倒是那个修女很快接了话:“我们这里可以!只要你们诚心忏悔并改信……”
“你先别说话了。”
少女捂住了她的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男人叹了口气:“总之,我们会去摆平这件事,顺便给他们一点教训,这么说你能接受了吗?”
莱尔德点头如捣蒜。
“那天,我正在外面那间酒吧……玩。”
他省略了吸食兴奋剂和酗酒之类的细节,见几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也放心大胆地说了下去。
“我跟姑娘喝了几杯,她就劝我开了瓶酒,还跟我说是很便宜的特价酒,没成想结账的时候账单后面多了两个0……”
乔安妮摇了摇头,这种骗术在哪个时代都行得通啊。
“看我付不了账,他们就把我围了起来,说要打我一顿,再把我卖给鬣狗帮……那时候我真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结果有个光头男人替我解了围。”
莱尔德吞了口口水。
“那人替我付了帐,又把我带到了包间喝了几杯,他说他叫阿德里安·金,是第一街区的“金煌”的老板。”
“我羡慕他的威风,就问他能不能在他手底下干活,一开始他还不太乐意,但听说我有一帮弟兄以后又改主意了。”
“他给了我一个机会:替他干几件活,事成之后就把我介绍给他们老大。”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加上他出手阔绰,活也不是很难,我就答应了他……没想到会给几位惹麻烦,非常对不起!”
交代完前因后果,莱尔德的头快要埋进水泥地里了。
“‘金煌’……我好像有些印象。”
男人沉吟了片刻,又向莱尔德问道:“除了这位的教堂之外,那光头还让你干什么了?”
“那个……都是些打砸店铺、拆除路牌之类的活。”
“这又是为了什么?”布雷斯自言自语起来。
“他让你做事的位置,你还有印象吗……啊呀。”一旁的少女将手放上后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布雷斯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便携终端,熟练地打开了电子地图。
“有。”
“那你在上面画出来。”
莱尔德哆哆嗦嗦地报出店铺名字,乔安妮将几个红圈标在了地图上。
“就、就这些了。”
“很好。”
少女正打算把终端放回原位:“我们走……吧?”
莱尔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正凝视着桌上物件的男人。他的脸色比刚才黑了不少。
他从桌上捏起了针筒,仿佛在捏着什么污染物:“这是什么?极乐?颜色好像又不太对。”
“啊,那是二代升级版的,也就是极乐2.0。”他连忙做起了介绍,“这是我特意搞来的给兄弟们的,市场上还没有开始流通,这是实验款,比原版更带劲!我有另外的门路,要不要介绍给您?”
可惜他的马屁拍在了马后腿上。
男人将针筒扔在了地上,一脚踩得粉碎。
“哎?”
莱尔德有些不知所措。
“是吗?”他的声音冰凉,不带一点温度,“那你给我好好介绍介绍?”
“啊?啊???”
砰!
“啊啊啊啊!!!”
几个小时后,不夜城警局的大门口多出来了一个鼻青脸肿,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青年,警方在他身上搜出了新型毒品和一张悔过书,大致意思是自己良心发现,特意向警方自首云云。
警方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则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