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等一哈。”布雷斯的脸埋在被打湿的毛巾里，声音显得含糊不清。
“可你已经擦了足足五分钟了……”
布雷斯没有应答，只是继续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脸，此时他面前的水盆里的液体已经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呼……嘶……”
布雷斯对着镜子反复确认后，才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因揉着发红的脸颊而抽痛起来。
“我还以为您要把自己的脸搓掉一层皮才罢休呢。”
“说得轻松，被颜料糊了一脸的又不是你。”布雷斯瞪了乔安妮一眼。
“总之，我们该出发了吧？”
乔安妮环视了房间一圈，没有看到蕾拉修女的身影。
“蕾拉小姐人呢？”
“不知道，也许她先去外面了？”
二人又回到了教堂的主厅，然后看到了情理之中的一幕。
“所以说，特洛肯的伟大之处在于……”
那个德里克被绳索紧紧捆在一张塑料椅上，接受着蕾拉的“熏陶”。
不知道他被这样折磨了多久，但德里克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看起来精神状况堪忧。
“请！集！中！精！神！”
蕾拉直接抓住了走神的德里克的脑袋，将他连人带椅子提到了半空中，疼得德里克惨叫连连：“我在听！我在用心听！”
乔安妮扭过头去：“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你别忘了他可是朝你开过枪的，这对他来说也是适度的惩罚。”
紧接着，布雷斯“咳咳”地咳嗽了两声，提醒了一下传教入迷的蕾拉修女。
“哎呀，真是抱歉。”蕾拉修女手一松，德里克“咚”地一声摔落在地。
无视他的呻吟声，蕾拉修女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凌乱的着装，深深行了一礼。
“那么，我去做好出发准备。”
蕾拉匆匆离开了主厅。
确认蕾拉暂时离开之后，乔安妮问布雷斯：“你确定要继续帮她？”
“大概吧。”布雷斯耸了耸肩。
“我还是觉得这人有点危险……各种意义上的。”
“但她的能力的出众是无法否认的，还记得她在‘安抚’人群时的身手吗？那可不是街头斗殴的水平，我不知道这个教派是何方神圣，但他们也许确实有一套。”
“就因为这个？”
“还有他们的武器改装水平，你看到房间里那把霰弹枪了吗？虽然没有上过手所以我无法断言，但看起来绝对是把好枪——我们现在急需的那种，和她搞好关系没什么坏处。”
布雷斯停顿了一下。
“虽然她的脑子貌似有一点……奇怪，但她确实挺有分寸的，不伤及无辜市民，不随意下重手，就这一点来说，我还挺欣赏的。”
“嗯哼，所以是见一个爱一个？”
“少来。”
谈笑间，蕾拉修女已经回到了主厅。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蕾拉气喘吁吁冲了过来，背上还背着一个沉重物体。
“……棺材？”
看起来像一口棺材。
“那什么，我们应该就是去教训他们一下，用不着这么杀气腾腾吧……”
乔安妮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情节，讪讪地问道。
“不是不是！”蕾拉修女把头摇得飞快，“这是传教用的！”
她“咚”地一声把棺材竖着放在了地上，把一件件稀奇古怪的东西从里面依次拿出来：“这是教徽，这是第四版教义，这是……”
“好了好了！”布雷斯及时打断了这看上去永无止境的介绍，“我们该出发了？对吧？”
他一把拽起地上的德里克，推搡着他朝教堂外走去。
＊
虽然有些磕绊，但德里克还是引着三人找到了他们的老大莱尔德的所在地，那是一处高架桥的桥底。
桥底被人用报废的汽车，废弃的集装箱围了起来，辅以奇特的涂鸦装饰，两个纹着密密麻麻纹身的青年正在狭窄的入口前守着，令人躁动不安的音乐正从墙内渗出。
离目的地还有几十米，德里克不愿意走了。
“拜托了，我不想再去了……要是被他发现是我带的路我肯定要吃上好几顿打……”德雷克越说越恳切，最后甚至跪在了地上，“我这就不干了，我会回家，会老实找份工作，求求您……”
蕾拉半蹲下来，温柔地握住了他的手。
德里克泪眼朦胧地抬起了头，看见了蕾拉如同天使般的笑容。
“我明白了，你能带我们到这里已经做的很好了。”
“……”
“回家去吧，不要再掺和这些事情，混迹于这些人之中并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
“谢谢您……”德里克有些羞愧，毕竟他不久前才受人指使攻击了面前的修女，可她此刻却如同天使一样宽恕了他的罪行。
这是他第一次接收到陌生人主动释放的善意。
“……把这几份传单拿上吧，记得给你家人朋友好好介绍一下我们教派。”
“嗯！”
“记得告诉他们，带人入教有丰厚奖励，你也可以哦。”
“嗯！”
德里克将传单紧紧抱在怀里，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在心里发誓，回去一定要和黑帮啊街头啊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断绝关系，找份正经工作。
……
“如果没有最后的传销行为还挺感人的。”乔安妮有些汗颜。
蕾拉修女无视了她的话：“那么我们去问个清楚吧？”
＊
正值午后，被命令在场外看守大门的二人昏昏欲睡。一阵脚步声将他们惊醒。
揉揉眼睛，面前站着一男两女的奇特组合：一个皮肤通红的男人，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孩，还有个背着棺材的修女。
“你们是来干嘛的？”
其中一个门卫警觉地问道。
“我们来找莱尔德，有些事情想要请教。”布雷斯带着彬彬有礼的笑容给出了回答。
“先报上名来。”
“那个……我们是莱尔德的远房——”“特洛肯教会的蕾拉！”
四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蕾拉的身上。
“你家老大为什么砸我们家玻璃！”蕾拉理直气壮地问道。
“找事的来了！抄家伙——”
布雷斯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还以为这次能用和平点的方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