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心从睡梦中清醒。
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薰衣草的香味刺激她的大脑,猛然睁开眼,看着陌生的窗台,思绪渐渐回笼。
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我这是在她的房间…”
回忆起昨夜与顾凛雪相遇,被她带回家。
回到家以后的事情…
由于发烧的缘故,记忆并不是那么清晰。
只是记得被她一顿猛攻,这之后发烧加重,意识越来越模糊。
甚至缺失了某段时间的记忆。
舔了舔唇,舌尖品尝到属于顾凛雪留下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唤醒她的记忆。
昨夜是顾凛雪给她喂药来着,还给她喂了水。
程月心微微皱眉,脑袋还是有些发胀。
昨天虽然吃了药,烧退了感冒好了不少,但四肢依旧感到酸痛。
偌大的床只有她一人躺着,寻不见顾凛雪的身影。
紫眸垂下,扫视一眼身上的浅显痕迹,程月心苦笑一会。
坐到床边,只是动了动腿,酸楚的感觉立刻直冲大脑,颤抖着踩着地面。
“真狠啊…”
拾起地上的衣物,来到浴室,开门就是薰衣草的香气袭来。
看着镜子里一头乱发的自己,程月心不禁摇头失笑,出其不意的邋遢与狼狈。
“借用她的浴室洗个澡,不过分吧。”
从花洒喷出的温热水花亲吻着雪白肌肤,冲刷掉黏腻的感觉。
挤了点沐浴露,薰衣草香味的源头来源于此。
刚要往身上抹,突然想到什么,没有再用。
瞅着掌中的沐浴露一点点消散,呼出一口浊气。
“简单冲个澡好了。”
只是冲个澡,程月心的动作倒是迅速,五分钟结束战斗。
温热的水流带走不少疲惫感,令程月心精神不少。
“嚯呀,舒服了。”
吹着头发的间隙,简单回复一下昨天没回的消息,其中不乏陈依依与柳映秋的消息。
回复结束。
程月心笑眯眯地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迎面就撞上坐在床边等着自己的顾凛雪。
守株待兔呢。
程月心收起笑容,清清嗓子,看向顾凛雪。
“那个…昨天晚上,谢谢你。”
顾凛雪先是愣神地眨眨眼,随后起身走向程月心。
“谢我什么?”
“额,谢谢你昨天给我喂药,照顾我。”
程月心稍显忸怩地说着。
顾凛雪站定在她跟前,垂眸一笑。
“照顾你,我可是要收费用的。”
程月心有些错愕地瞪圆眼。
“我…我可以给你钱。”
顾凛雪忽然掐住她的下巴,清澈的紫瞳映着她轻浮的笑容。
慢慢俯身,揽住她的腰身。
程月心身体一僵,刚刚伸进兜里的手停下来。
“钱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面露贪婪的顾凛雪微微张开嘴,温热的气息如晨风吹拂程月心茫然的脸。
“早上好,小笨蛋。”
盯着程月心有点不知所措的眼,玩味的笑意变得明显。
“早…安…”
顾凛雪不给她好好说话的机会,一边亲,一边吞掉她的声音。
简单的一个吻,已是让程月心脑袋混乱。
大早上的就开始亲,以后要是和她待上一天,不得给我嘴都亲烂了。
更别提昨晚上折磨后的后遗症。
“唔嗯…”
程月心无奈地抿着唇,一只手放在顾凛雪的胸口,拉开与她的距离。
“想去哪?”
顾凛雪没有放开她的腰肢,只要使劲她随时都能回到自己的怀抱。
“没…没想去哪,我有点头晕。”
感冒没有全好,加上方才亲吻后的缺氧,并没有说假话。
抽出另只手想阻止顾凛雪再次靠近。
“啪嗒。”
兜里的信封被带出,掉落在地。
程月心心中咯噔一声,喉头上下一动。
糟了呀。
顾凛雪柳眉一皱,疑惑地望向那写着程月心名字的信封。
粉瞳暗藏不满地盯着程月心,双臂紧搂她的腰。
“情书?”
程月心匆匆摇头。
“不是不是,这看着就不像情书吧?”
“最好不是情书。”
顾凛雪的话语有着警告的意味。
程月心冷汗冒出。
我又不是铝铜,就算是情书,我都直接扔垃圾桶了。
程月心认真地直视顾凛雪。
“我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情书。”
顾凛雪半信半疑,稍稍松开她的腰。
“捡起来,拆开我看看。”
程月心应声照做,迅速捡起信封,拿出里面的钞票,指尖轻微颤抖。
顾凛雪如果知道昨天自己是因为打工才迟到的,不会又得受罚吧?
程月心的顾虑不无道理,毕竟顾凛雪可不会跟她讲道理。
“咕…”
还是做好心理准备。
顾凛雪瞅着程月心手里的几张钞票,对上她紧张的视线,好奇发问。
“这些钱,怎么来的?”
程月心暗暗咬牙,规避顾凛雪的视线,凝视着手里的钞票还有微微泛白的骨节。
“我昨天…打工挣的。”
“打工?你打什么工?”
顾凛雪有些纳闷,几天前自己才给了她钱。
有这么缺钱吗?
“我…在咖啡厅当服务员。”
心里头七上八下,脚趾扣着拖鞋。
顾凛雪刨根问底。
“为什么要打工?”
“那肯定是我缺钱。”
“前几天我不是给了你钱吗?”
“对,可是我的生活费,还有月晴的学费,远远不够。”
顾凛雪看到程月心面露的难色,思索片刻,也想得通。
“程月晴要读哪个高中?”
“二中。”
顾凛雪沉默片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学费要多少?最近你很缺钱吗?”
“公立学校的学费便宜点,一个学期三千块,现在找了工作,我能挣点生活费,谈不上很缺钱。”
只是这么一算,这几天挣的钱也不够交学费,更别提开学以后程月晴还需要买一些住宿用的东西和生活费。
既当爹又当妈,程月心只得竭尽所能。
顾凛雪算是明白程月心身上的衣服为何总是如此老旧且过时。
生活如此拮据,衣服说不定都是穿到破了才换。
所以那天走投无路的程月心,才会亲自找上她,自投罗网。
“好,我知道了。”
程月心紧张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没有等来顾凛雪的惩罚,只得到她平静的回应。
看着顾凛雪转身走向卧室门口,更是疑惑不解。
啥意思?
顾凛雪回眸望了眼迷茫的少女,催促道。
“愣着干嘛,今天不用上早课吗?”
“哦,噢噢,来了来了。”
顾凛雪的提醒让程月心想起自己今天早上依旧要赶八点半的课。
“等等,这个拿上。”
顾凛雪把感冒药交到程月心手里。
“我们家专门研制的感冒药,如果不舒服,再吃两天。”
程月心紧盯掌中的一板白色药片,有些错愕地抬头对上她的眼。
“谢…谢谢。”
顾凛雪刮了刮她的鼻子,顺势握住她的小手。
“小笨蛋,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以后感冒不要打工了。”
程月心并不认同顾凛雪的话,但还是微微点头。
明明自己的感冒加重,全都是因为她。
正当程月心站在门口发愣,顾凛雪已然从阳台拿来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早上的风有点冷,穿上吧。”
对上顾凛雪温柔似水的眸子,程月心用力眨了几下眼,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昨夜的记忆又想起一些。
昨夜她恳求顾凛雪温柔一些,却得到她变本加厉的猛攻。
现在好似变了个人,性格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怎么那么凶狠的人,一夜过后变得温柔了?
性转了?
程月心不敢放下戒备。
搞不好又是顾凛雪玩的把戏。
乖乖穿上顾凛雪的白色外套,显得有些大。
“老婆。”
“恩?”
听着从顾凛雪口中发出的温柔嗓音,程月心只觉得诡异。
“啾咪…”
脸上的湿润让程月心险些以为顾凛雪要啃掉她的脸蛋。
惊愕地瞪圆眼凝视顾凛雪,程月心心跳加速。
有点心动的感觉。
但这心动不是见到暗恋对象的心动,而是见到坏人害怕的心动。
“怎…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