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彩虹头发的青年看向了红发青年,眼神隐隐带着一丝埋怨。
到了这个份上还要嘴硬,那确实要采取点强硬手段了。
布雷斯站在了红发青年的面前,男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口袋传来被人摸索的触感。很快,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他的口袋里拿了出来。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正在把玩从他口袋里拿出来的那颗彩色颜料球的布雷斯,他将那颗彩球高高抛弃,在即将撞击地面时又稳稳抓住。
“你要干——”话还没说完,布雷斯就用手抓住他的脸颊,捏开了他的嘴。
“唔?唔唔!”
男人还想挣扎,但布雷斯已经将那颗颜料球塞进了他的嘴里,虽然因为大小问题只能塞进去大半,但也足够了。
“砸我砸的很爽是吧?”布雷斯坏笑起来,“那就让你亲嘴尝尝。”
不得不说,摆出这幅表情的时候他的确不像好人。乔安妮心想。
“这是受到一定力道的冲击就会炸开的类型对吧?那让我猜猜,如果我现在往你的脸上打一拳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
男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得自己测试一下。”
他的脸一下变得煞白。
布雷斯说到做到,开始来回比划拳头击中他脸颊的轨迹。
“准备好了吗?”
“唔!唔!”
“三……”
“唔!!!”
“二——啊?”
连倒计时都还没有喊完,红发青年就倒在了地上。
他两眼像死鱼一样翻白,一股白沫从他嘴里漏出。
清醒的四人面面相觑。
“看我干嘛,我还没打呢?”布雷斯抱怨道,“本来就是吓唬吓唬他,谁知道他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说着,布雷斯把视线转向了还清醒的彩虹色头发青年。
“噫!”青年捂着自己满是淤青的脸瑟瑟发抖。
“神明不提倡刑讯逼供……”蕾拉看似不忍地摇了摇头。
仿佛看到了曙光,青年原本跟沼泽一样浑浊的双眼突然亮了起来,但很快——
“但也不反对其他人这么做就是了。”蕾拉用张得极开的十指捂住了眼睛——这主要起到象征作用。
这一回布雷斯捡起了地上的匕首。
“他拿颜料球砸人,所以我原样奉还,你试图拿刀枪伤人,那我该怎么做?”
闪着寒光的刀尖伸向了青年的脸。
街头混混们相当强调“义气”这个概念。
兄弟之间要讲义气,要把义气看得比生命还重要——这种话他们经常挂在嘴边。
只不过,说和做始终是两码事。
义气还是性命,在生命真正受到威胁的瞬间,青年立马就做出了选择。
他一个鲤鱼打挺——
用一个极其标准的姿势跪在了地上。
开什么玩笑,自己还想多活两年。
远在几条街之外的威胁和近在咫尺的威胁,该先解决哪一个他还是分得清的。
“我说!我说!”此刻他的身体依然在抖个不停。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早这样不就好了吗……”
*
接下来,青年如实交代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他属于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街头混混群体:没有多少成员,也没有多少武器,连民用义体都没有几副。说实话,那连帮派都算不上。
他们每天无所事事,主要就是四处捣乱跟涂鸦——电子的实体的都有,那个彩色颜料球正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针对追赶他们的受害者和巡警无人机的恶作剧道具。
几天之前,他的老大,一个叫莱尔德的混混头子神秘兮兮地把他们叫到了一起。
莱尔德声称他得到了大人物的赏识,只要完成了他们派发的活计,就能被吸纳进一个真正的帮派,成为他们的一分子。
莱尔德将这份工作的前景吹得天花乱坠,而大家也就这么相信了他的话,开始四处完成这些所谓的“工作”。
而他和那边昏倒在地的名叫帕克的青年领到的工作,便是想方设法将那个新来的“特洛肯”教团赶出这个街区,为此他们还领到了一笔数目不小的“活动经费”和一把“以备不时之需”的手枪。
就这样,他们做着“加入帮派成为大人物”的美梦来到这里,然后吃了一通好打。
*
“莱尔德……蕾拉修女,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蕾拉修女努力思考了十几秒,但是一无所获。
“这倒不意外……如果他说的是实话,那这个莱尔德也是受人指使……喂,你叫什么?”
布雷斯踹了踹青年的小腿。
“我、我叫德里克。”
“很好,德里克,我想你的大脑应该很正常吧?也没有记忆力衰退或者赛博精神病?”
“是、是!我很健康!”青年不自觉地挺直了腰。
“很好,那带我们去找你老大!”
“好……啊?”德里克一下子就泄了气。
“怎么?他把你诓来干这些缺德事你还要替他说话不成?”
“那倒不是,”德里克的声音里有一丝怯懦,“他打架很厉害……我怕我这么干了到时候被他……”
“我们你就不怕了?乔安妮!”
乔安妮应声上前,接过了布雷斯手里的匕首,然后用匕首打了个活结。
“这?”
布雷斯摇醒了还在瞠目结舌的德里克:“一句话,带不带我们去?”
“带!”
“那好。乔安妮,我们走吧。”
布雷斯打断了乔安妮——她正把昏迷中的红发男人捆成粽子,又尝试解开自己用匕首打的结。
布雷斯正要让德里克带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转头问蕾拉:“蕾拉修女,教堂有水吗?”
“有?您是要?”蕾拉修女连忙答道。
布雷斯指了指自己惨不忍睹的脸。
“我得洗干净再出发。”
希望这颜料附着效果别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