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迈出一步，蕾拉修女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等到她冲到大门前，她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连推门的心情都已经丧失，她侧过身子，直接飞起一脚，直击大门。
轰！
在不逊色于刚刚爆炸声的震动中，那扇沉重的大门就这样被硬生生踢开。
蕾拉修女走出了教堂。
“谁？”虽然没有大喊大叫，但依旧可以听出她声音里的滔天怒火。
回应她的是迎着面门飞来的一枚圆球。
蕾拉眼疾手快地一掌将它拍飞了出去，圆球随之在空中炸开，没有什么剧烈的火光，取而代之的是五颜六色的彩烟。
“什么东西……”
蕾拉疑惑地看向彩球掷来的方向，那里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似乎是下城区的市民。
见蕾拉从教堂里走了出来，领头的红头发青年向左右示意了一下，左右的市民在兜里翻找了片刻，掏出了一块布料，展开并举到了头顶。
‘驱逐邪教徒！！！’
‘还社区安宁！！！’
蕾拉愣在了原地。
见两侧的横幅都已经打开，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咳咳”清了两声嗓子，拿出了别在腰间的扩音器，开始了喊话。
“驱逐可疑教派！”
“驱逐可疑教派！！！”
“还我社区安宁！”
“还我社区安宁！！！”
男人每喊一句，他身后的人们便高声应和一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喊得四面八方的居民都从家里、店里探出头来，好奇地探查着这边的动静。
当然，他们的手也没闲着，彩色颜料球、烂菜叶像雨点一样袭来，甚至还有从后面垃圾堆里“现点现做”的弹药掺杂其中。
扪心自问，蕾拉对特洛肯之神的信仰无比坚定，无论阻挠她传教之路的是子弹还是手榴弹，她都无所畏惧。
但这种散发着恶臭的“弹药”并不在特洛肯之神的庇佑范围里，想必天上的神明大人也能谅解她的逃跑行为吧。
“噫，好臭！”
蕾拉惨叫着在这场枪林弹雨里闪躲着，出人意料的是，无论是直奔躯干的颜料弹还是飞溅的污水，的确都没有碰到她分毫。
领头的红头发青年看着穿行在垃圾雨里的蕾拉，低声咒骂了起来：“这小妞还挺会躲……喂！扔快一点！”他高声指挥着同行者增加了攻击的密度，自己也亲自上阵，抓起了一把颜料球。
对面的蕾拉此刻还在痛苦地默念着：“特洛肯教教义第五条……不得伤害他人……除非祂出言侮辱主、侮辱铁与火之信条……主啊！原谅你的信徒是如此懦弱……不对，这是暂时性撤退防守！是为了更好的传播主的回光！”
蕾拉转过身，向着教堂内逃去。
“好机会。”红头发青年抡圆了胳膊，卯足力气朝着修女的后脑勺投出了一击直球。
而教堂的门也在这时适时地打开了。
是追出来查看情况的布雷斯。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蕾拉修——”
从大白天却昏暗无比的教堂出来的布雷斯还在被正午的强烈阳光晃得睁不开眼，一颗彩色颜料球就命中了他的鼻梁，颜料球在近距离爆开，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先生，你没事吧？”蕾拉惊慌失措地扶起了跪倒在地的布雷斯。刚刚在布雷斯身后没有看清外界状况的乔安妮也靠了过来。
见他们砸到了神职人员以外的一般民众，抗议者们也陆续停了手，等待领头的红头发青年的下一步指示。
布雷斯艰难地抹了把脸，幸好这不明液体没有流进眼睛里——然后转头就看到强忍笑意的乔安妮。
“对不起……”
“……”
“但你现在真的……噗哈哈哈！”
最终乔安妮还是没有忍住，因为此刻布雷斯的脸就像刚刚去了自己前世某个国家的番茄节玩了一整天一样惨。
咚！
“我错了。”
无视捂着脑袋蹲下的乔安妮——她明显是在装疼，布雷斯接过了一旁的蕾拉修女递来的手帕擦干了脸上的颜料，然后来到了台阶下抗议的人群面前。
“非常抱歉这位先生，无意间误伤了你。”红头发青年明显毫无歉意，这份道歉一点诚意也没有。
布雷斯强压下内心的那把火，问道：“你们在这干嘛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如您所见。”红头发青年指了指身后的横幅——此刻它们举得比刚才低了不少，“我们在抗议。”
“抗议什么？”
“抗议那女人！还有那个邪教团！”红头发青年义愤填膺地指着一旁的蕾拉修女，蕾拉修女则露出了相当受伤的表情。
“他们对你们做了什么？”
“她到处贴发奇怪的传单！还在街上抓人入教！而且每天晚上那个教堂里都在叮叮咣咣响个不停，吵得我们不得安生！”
“没、没有！”蕾拉涨红了脸，“我都是在隔音房间里开工的！”
虽然很想问问“开工”是指什么，但这个先放在一边。
布雷斯盯着蕾拉：“蕾拉修女。”
“在？”
“我怎么感觉确实是你的错？”
“怎么这样？”蕾拉更委屈了，“我的传单都是在合法合规的位置张贴的！入教也是再三确认才会把人带进来！噪音……我拿噪音检测仪检测过的！明明就没超！”
“胡扯……”
两边很快又吵成了一团，这让布雷斯有些头疼。
两边都各执一词，这种情况叫什么来着——罗生门？在这里继续吵下去注定没个结果。
“好了好了，今天先这样好吗？”布雷斯试图当那个和稀泥的人，“您是社区代表之类的吗？我们可以改天来开个会讨论一下，这其中应该有什么误会……”
听到“社区代表”几个字，领头的红头发青年表情变了又变。
“你为什么老是向着她？”领头的红头发青年突然将矛头转向了布雷斯，“你是不是也是邪教的人？”
不是，你们？
布雷斯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气得突突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