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里都卖武器了，那本来也不会是正规教堂吧。”布雷斯率先走向了教堂的大门，准备敲门。
咚。
“……”
“怎么敲了一下就不敲了？”乔安妮后面探出头来。
“不，我还没敲呢……”布雷斯双手摊开，表明自己什么都还没做。
咚！
门后发出了一声巨响，大门也随之剧烈摇晃了起来，还有重物落地和碰撞的声音传来，仿佛有一头巨兽在里面横冲直撞。
“什么情况？里面在打仗？”
布雷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而乔安妮突然瞪大了眼睛。
“小心！”“啊？”
她抓住了布雷斯的衣服猛地一扯，直接将布雷斯拽翻在地，与此同时，教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圆球状物体像老式大炮的炮弹一样弹射了出来。
轰！
圆球砸在了教堂正对面的垃圾堆里，那里是垃圾的集中投放点。
这是什么新型垃圾投放方式吗？
又过了一会儿，伴随着两声惨叫，两个街头混混一前一后被扔出了教堂，以脸部朝下的姿势。
“几位请回吧，这里不接待对神明没有敬畏之心的人。”教堂里传来气愤的女声，对他们下达了最后通牒。
混混呻吟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连头都不敢回，只是着急忙慌地冲向了垃圾堆，然后把那个球体抬了出来。为了把它从垃圾堆里拖出来，两人溅了一身污水，刺鼻的恶臭即使隔了一条街也能闻到。
布雷斯和乔安妮这才看清，那个球体也是个“人”。
不过现在还能不能算人就有待商榷了。
他的身体被折叠起来，四肢被以极其巧妙的方式打了个结，现在看起来像一个被擤了鼻涕的纸团。
两个混混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形似搬运重物的方式小碎步移动着，逃离了现场。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了街角，教堂沉重的大门也发出隆隆的响声，就这样关上了。
“……”
“……”
布雷斯和乔安妮对视着，默默无言。
“我们回去吧？”“不行。”
轮到布雷斯扯住乔安妮的衣领了。
“这地方怎么看都有问题吧？回去找那个什么‘工匠’不好吗？”
“那家伙还在不在人世都不好说，不彻底提升一下火力的话，鬣狗帮那种事情还会发生更多次。”他戳了戳乔安妮的右手。
“……好吧。”
乔安妮不情愿地跟着布雷斯回到了教堂的大门前。
布雷斯没有直接敲门，而是在门口做起了伸展运动。
“……你在干嘛。”
“活动筋骨，热好身一会儿才能逃得快。”
为什么这么笃定结果呢？
做好热身准备的布雷斯第二次把手伸向大门。
咚，咚，咚。
……
教堂内传来了平稳的脚步声。
门又一次打开了。
一个修女正站在门口。
“您好，客人。”
修女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面容显得和蔼可亲。几缕紫发从修女帽中垂落，又给她的容貌平添了几分亮色。
“二位是来做什么的？咨询入教事宜？还是说又是来问我要联系方式的？”
明明是夏天，布雷斯却打了个寒颤。
“我们……来咨询入教事宜。”
违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不知为何，布雷斯有种强烈的预感：要是选了另一个选项或者说些无关的话题，自己大概会变成第二个正中垃圾堆中心的“球”。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好像暂停的电视被人按下了播放键，一瞬间，修女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鲜活生动起来。她笑着侧过身，将二人迎进了教堂。
在迈入教堂之前，布雷斯用余光注意到，修女将裙摆往下扯了扯，他不由自主地向那里看去，便看见了修女大腿——上别着的匕首，以及腰间鼓起的枪型轮廓。
布雷斯迅速移开了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
“真是抱歉，今天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神父那家伙也不在……”
修女带着歉意向二人说道。
“没、没事……”
不可能没事吧。
布雷斯和乔安妮看着教堂里的一片狼藉。
礼拜时的座椅被撞碎了一大半，作为装饰的烛台有好几个都翻倒在地，而地上铺设的红色地毯上有好几处灼烧和漆黑的污迹，布雷斯并不愿意去想那污迹是由什么造成的。
哐当，探头探脑的乔安妮一个不小心撞掉了台上摆着的洗礼盆，眼看那东西就要落地，乔安妮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啊。’
伸出的手并没能抓到那个洗礼盆，乔安妮这才想起来她“真正的右手”此刻还躺在伊芙琳的诊所里。
突然，另一只手出现在下方，四平八稳地接住了那个洗礼盆，是那位修女，不知何时她从队伍最前面来到了后方，甚至还接住了这个掉落的洗礼盆。
“抱、抱歉。”乔安妮连忙向修女道歉。
“没事，不要伤到就好。”修女将洗礼盆重新放回了台上。
“？”
这时乔安妮注意到，那洗礼盆的底部有个诡异的图案。
见修女已经走远，她又凑了上去，想看个究竟。
“哇塞……”
洗礼盆底部的并不是什么教会的图案或者标志，而是一张惊恐的人脸。
更进一步地说，那人脸也不是被雕刻，而是被“印”上去的。
乔安妮想起了在门口见到的混混们。
大概他们中的一人就是这张脸的主人吧。
教堂主厅的东西被砸毁了大半，连个能容下三人对谈的座位都找不到，最后，修女将二人带到了侧面的一处房间。
一进门，布雷斯第一眼就看见了墙壁上悬挂着的古怪霰弹枪。
‘班扬的制式M900？不对，枪托对不上；八岐的SKN1400？也不是，握把是我完全没见过的款式。’
在脑海里把市面上的主流型号过了一遍后，布雷斯确信了：这是一把经过了定制化改造的霰弹枪。
“而且这个口径……”
威力绝对不俗。
等二人都入座，修女就开口了：“那么，请问二位之前对本教有过多少了解呢？”
乔安妮摇了摇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来没信过这些宗教。
“这样啊……”修女仍然点了点头，但难以掩饰她的遗憾和失落。
这样对接下来的谈话会不会有点不利啊？布雷斯心想。
“额，我以前了解过一点？”经过思考，他决定通过这种方式和对方套近乎。
这也并非假话，他以前也的确有过一段时间的信仰，各种宗教典籍也读过不少。
从外部装潢来看，这应该是天主教的某个分支，那他的确拥有足够的知识储备。
没等他反应过来，修女就凑了上来，额头几乎要撞到一起。
“真的？”一改刚刚的温文尔雅，修女的眼睛闪闪发亮，语气的雀跃也掩饰不住，“您真的了解过我们特洛肯教，伟大的铁与火之神？”
“？”
那是什么鬼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