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做什么的？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你不那样做？是有什么原因吗？”

此时，那个小机器人模型正摆在布雷斯办公桌的一角，乍一看还是一个不错的摆件。

冈瑟在将那个小机器人模型转交后，只留下了一句“过几天我会回来取走”就离开了，留下法瑞“一个人”待在这里。

而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法瑞喋喋不休地问了一大堆没营养的、充斥着大量刻板印象的侦探问题。法瑞吵得布雷斯不得安宁，只能反复按压自己的太阳穴。

早知如此，价格应该再要高一点的。

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布雷斯只能承受着法瑞的问题轰炸。

“你在写什么呢布雷斯？是案件报告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信息能够分享一下？啊，如果涉及个人隐私或者商业机密我可以回避的！”

“不是，这是商场的有奖问卷……”

“那那边的笔记本呢？你是用那个来记录案件线索的吗？好老派的作风！”

“那个是记房租水电费用的……”

“那墙上那个……”

布雷斯终于受不了了，他抓住小机器人的脑袋，将它扭转了180度。

“布雷斯？我的镜头角度好像有点不对……”

“是我转的，现在是休息时间，请尊重一下我的个人隐私法瑞先生。”

“哦哦，好的……你休息的时候会拉小提琴吗？”

“不会！”

布雷斯的怨气似乎终于传达给了城市另一端的法瑞，他稍微安静了一些。

在还给布雷斯片刻安宁之后，法瑞的视线又停留在了沙发上的乔安妮身上，而乔安妮也正好从新到的杂志里抬起头，与法瑞四目相对——考虑到镜头只有一个，所以应该是三目。

“……你是哪位？”

“现在才问我这个问题吗？”

“我以为你是侦探收买的用来打听街上情报的小孩子之类的……”

“那是几百年前的设定吧。”

“她是我的助手，乔安妮。”布雷斯开口道。

“助手？”机器人的脑袋转动了一下——这应该是它身上少有的可活动关节，“这个小孩？”

“没错，我可是布雷斯侦探事务所的得力干将哦？”乔安妮得意地笑了。

“真的？”机器人将脑袋转回了布雷斯的方向，布雷斯不情愿地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一说法。

“……真是难以相信。”法瑞还是半信半疑。

“信不信由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乔安妮挥了挥拳头，又在沙发上躺下翻起了杂志。

布雷斯侦探事务所的上午就这样在无所事事中度过了。中午，布雷斯叫了两份炒面当做午餐。

“味道怎么样？”

“要试试吗？”

布雷斯半开玩笑地用筷子卷起一团炒面，凑到了正在充电的机器人前。

“真遗憾……我的确想试试呢。不知道上城区能不能买到。”

“我不推荐，味道像是浸了机油的抹布。”乔安妮给出了恶劣的评价。

“到也没这么夸张吧……”

直到下午，今天的第一份委托终于出现了。

一个中年妇女惊慌失措地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莱拉女士？您怎么来了？”布雷斯连忙站起身迎接这位邻居的到来。

“布雷斯先生！”

“哦哦，终于有案件发生了吗？”法瑞听起来比布雷斯还激动。

“别急，莱拉女士，发生了什么？”

“米、米尔克失踪了！”

听到“失踪”两个字，法瑞顿时激动了起来：“失踪，是拐卖吗？还是绑架案？”

“不，米尔克是她家的奶牛猫……”乔安妮无情地打破了他的遐想。

“莱拉女士，能说明一下事情发生的经过吗？”

“我、我我今天早上出门买菜，走之前把米尔克锁在了家里，可我回来的时候，我发现、发现我出门的时候房门没有关紧，门开了一条缝！”

“是遇到小偷了吗？”布雷斯沉稳地问道。

“没、没有。锁没有被撬。而且我第一时间就把家里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丢！但唯独不见米尔克的踪影，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它，它、它一定是跑出去了！”

说到这里，莱拉甚至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冷静点，莱拉女士，来，深呼吸——吸气——”

布雷斯用柔和的声音安抚着激动的莱拉，直到几分钟后她的抽泣才停止。

“没事的莱拉女士，我们会帮你找到它的，它一定不会有事的。”

“谢谢你，布雷斯……天啊，它在外面要是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要是那样……我和丈夫都……”

“好啦好啦，我们这就去帮你找回来，好吗？”

莱拉接过乔安妮递来的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布雷斯又好生安慰了她一阵，将她送出了门。

片刻之后，布雷斯回到了事务所。

“走吧乔安妮，该干活了。”

“好。”

“等等！我也要去！”法瑞急忙喊道。

“找猫有什么好看的？”

“这也是积累素材的一环！”

布雷斯想了想，将机器人塞进了上衣的口袋，只将脑袋露在外面。

“这样可以吗？”

“视野很清晰，出发出发！”

布雷斯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这又有什么好兴奋的。

＊

“先生，请问你见过……”

“这位大哥……”

“这位老伯……”

“阿姨……哦不这位女士……”

“二位？能来救一下我吗？”

“喂！把那个机器人放开你这个臭小孩！”

整个下午，三人都在查问和搜寻中度过。从东找到西，从南问到北，整个第四街区都被翻了个底朝天，但丝毫没找到半点猫的踪影。

“乔安妮，你有收获吗？”

“没有，猫倒是见了不少，没一只是米尔克……布雷斯先生你呢？”

沾了一身猫毛的乔安妮垂头丧气地说道。

“我这边也没收获啊……”

考虑到布雷斯脸上泛红的抓痕，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收获。

“你看那个街角的那只是不是？”现在就连法瑞也通过机器人凑起了热闹。

“奶牛色是没错，可那是狗啦……”

夜色已经降临，城市再度从朦胧的灰色变成了斑斓的彩色。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回去跟莱拉女士报告一下吧，这样下去可能要去打印点寻猫启事才行了……”

就这样，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踏上了归途。

然后，他们在事务所门口看到了等待的莱拉。

“莱拉女士？”

“啊，你们回来了！”莱拉兴奋极了，白天的焦急和失落完全不见了踪影，她一边挥舞着手臂，另一边抱着她家的米尔克……

米尔克？

定睛一看，蜷缩在莱拉怀里的，正是那只白天不见踪影的奶牛猫，它看起来毫发无伤，一脸惬意地打着哈欠。

“……这是什么情况？”

“哎哟，这孩子真的是，我在家里找来找去喊了半天都不应，结果是躲在衣柜里睡觉呢！它藏得太好了，我都没看到它……”

找回了自家心肝的莱拉显得神采奕奕，而布雷斯和乔安妮的眼神像快要死了一般。

“嗯……找到了就好……”

看着面如死灰的二人，莱拉也反应了过来，露出了满脸歉意的表情说道：“啊，今天也辛苦二位了，要不要来我家吃晚饭再回去？今天我家丈夫也早早回来了，一高兴菜就煮多了不少……”

“要！”“要。”

起码今天没算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