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月晴靠在床头昏昏欲睡，玩着手机眼睛时而眯起。

程月心和柳映秋还待在病房里。

程月心看着程月晴，柳映秋则在程月心身边，看着她。

“月晴，困了就睡会。”

程月晴缓缓睁开半眯起的眼，充满倦意。

“唔，那我睡会，姐姐你们要不出去逛逛吧，在医院也挺无聊的。”

一听程月晴的话，柳映秋眸子一亮，没有立刻接话。

程月心如果不走，她也不走。

程月心安抚似的拍拍程月晴的手背，低语道。

“好，我们不打扰你休息，手术以后多休息恢复快点。”

“嗯，姐姐午安。”

程月晴乖乖躺下，在被窝里冲程月心露出笑容。

“午安。”

这次有柳映秋在，程月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给她一个吻。

柳映秋先一步离开病房，程月心在最后带上门。

“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会？”

程月心摇头拒绝。

“不用，我想去附近的公园逛逛，你下午没有事？”

柳映秋眉眼微弯，撩起鬓角的发，展露出绝美的侧颜。

“没有，今天周日又不上课，该忙完的事情我也处理好了。”

“要不，我陪你逛逛？”

程月心垂眸思索，犹豫片刻后抬眸看向柳映秋。

正好心中有些疑问需要她解答。

“行吧，跟我走。”

柳映秋点头，笑眯眯地跟在程月心身后。

盯着那只来回晃动的瘦小手掌，第一想法是握在手心。

可想到自己做的事，距离那只手最后一公尺的距离悬停于半空。

虽说在病房的时候程月心没说什么，但她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原谅自己。

只是碍于在程月晴面前，才忍住不说她吧。

打消念头的柳映秋稍稍垂首跟在程月心后边。

离开医院，往附近的休闲公园前进。

程月心一路上心情忐忑，或者说复杂更贴切。

只顾着走，知道身后跟着柳映秋，也没回头。

柳映秋是救了妹妹的好人。

也是伤害自己的坏人。

亦正亦邪。

程月心现在没法定调，用何种心态去面对她。

纯粹的恨，开始被淡化。

忽然，手腕被一股力道拽住，身体强行被拉往一边。

惊慌中的程月心控制不好自己的重心，直直闯入柳映秋的胸膛。

“唔…”

“小心，怎么走路不看路。”

程月心抬眸对上柳映秋那双清透的眸子，错愕之余不忘离开她。

回望刚才她走过的地方。

如果不是柳映秋，自己就要怼上电线杆了。

“想事情，没注意。”

“谢谢。”

柳映秋微微笑着，鼓起勇气，抓住程月心的手。

程月心盯着柳映秋的手，认真看了两眼。

她的手很暖，短暂的触碰已然将温度传递到她的掌心。

程月心有些恍惚。

柳映秋有些忐忑地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吗？”

高中时候的两人，牵手从来不需要这样。

程月心听着都觉得别扭。

但这就是柳映秋与她人不同的地方。

做错事后，她会变得更加谨小慎微。

程月心点了点头，默许了。

算是对她送午饭的嘉奖吧。

柳映秋莞尔一笑，握着她的手稍稍用力。

和程月心肩并肩，在人行道上踱步前行。

……

来来往往的车辆停于公园门口，各色各样的人汇聚于此。

走在公园的林荫道里，没有了午后阳光的炙烤，舒服不少。

停步在便利店前，程月心看了眼店门旁边的招牌。

最便宜的矿泉水也要四块钱。

程月心皱皱眉，真贵。

“等我一下。”

柳映秋二话不说，径直走向便利店。

不一会，手中拿着两瓶冰冰凉的水走出来。

“给你。”

程月心摆摆手。

“我不渴，买一瓶就够了。”

柳映秋还是将属于她的那瓶塞到她手里，顺便拧开盖子。

“喝吧，别心疼，贵是贵了点，但我请你的。”

“总是这样…”

暗自嗔怪柳映秋，但当事人并不在意。

笑眯眯地站在程月心面前，喝了口冰水，舒爽一会。

“去那边坐会？”

顺着柳映秋手指着的方向，看到的是没人的凉亭。

程月心点头，边喝水边小步走。

小小的凉亭下，两人肩并肩坐着。

热风铺面而来，明明是九月，一点秋意也没。

广南的天气还需要时间去适应。

望着不远处碧波荡漾的湖，心情渐渐放松。

“昨天，是你照顾了月晴吧。”

听着程月心突然的发言，柳映秋轻轻点头。

“对，昨天我醒来以后，月晴的手术刚做完。没多久她醒了，喂她吃了点东西我就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程月心正静静盯着她。

眸子里的光影，有些复杂，解读不清。

“对了，昨天你买饭的钱，我转你。”

柳映秋直摇头。

“不用，没花多少钱，几块钱的东西，何况我还没有你的微信。”

程月心尴尬地闹闹脸颊，视线落在自己那双老旧的白色板鞋上。

当初决定来到广南的那一刻，她就把那两人的微信删了。

“那、那也是。”

柳映秋放下手中的水瓶，与程月心喝过的放在一起。

轻柔的话语里，藏着她的试探。

“到现在，你还在恨我吗？”

程月心抬眸，与她对上眼。

如春水般的红瞳，披着悔意的轻纱。

曾经最要好的关系，发展到现在这般地步。

不论是程月心也好，还是柳映秋，都觉得很魔幻。

可现实就是如此。

柳映秋露出苦涩的浅笑。

明明是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碎。

这样的下场，就是最好的结果。

“恨呀。”

程月心勾起嘴角，轻风吹乱她的雪发。

风中凌乱的发遮掩住她的表情。

柳映秋没法完全体会她口中的恨意有多浓。

换位思考。

如果是自己经历那样的事，我也断然不会轻易原谅对方。

那份苦涩的笑，渐渐加深，混合着认命与后悔。

“但是，你救了月晴，也替我照顾了她，今天还带了午饭。”

“好像，也没那么恨了吧。”

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柳映秋也摸不着头脑。

雪发被程月心捋到耳后。

看清楚程月心的表情。

那是淡然与轻松。

但转眼间，程月心又凝起眼，盯着柳映秋。

“再说，前天你还对我做那样的事，好像又抵消了。”

一来一回地拉扯，心头刚刚放下的石头，又一次被提起。

柳映秋一只手放在胸口，小心脏猛跳两下。

还是先喝口水压压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