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女孩看到了被按在地板上的男人。
“啊!你是白天那个大叔?多谢了!我抓到它了!”女孩抚摸着那只黑猫的头皮说道。被揉捏的黑猫也很享受地喵了一声,如果屋内的气氛不是如此剑拔弩张的话,这倒是一副很治愈的景象。
“你……”男子想说些什么,但还是闭上了嘴。
“那个……这是什么讨债现场吗?”
她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用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伙计”这才回过神来,他哼了一声:“还不快滚?”他身旁的壮汉们见老大表了态,也纷纷把手指关节压得劈啪作响。
女孩灵巧地翻了个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向门口后退了一步。
“大叔,你得罪他们了?”
女孩无视了这伙人散发出的恶意,只是好奇地向男人发问。
男人嘶哑着喉咙,终于从嘴唇里挤出了一句话:“赶紧走!”
在男人眼里,她和误入狼群的羔羊没什么两样。
此时,女孩也注意到了男人流血的手臂,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伙计”貌似把这当成了女孩恐惧的体现,他靠近了女孩,将手向女孩的脖子伸去:“没听见吗?我让你赶紧滚蛋——”
下一刻,抓住女孩身体的触感并没有传来,或者说,整条手臂的触感都消失了。
“伙计”僵硬地低下头,自己的右肩下方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条电线、血管、神经交汇的断口。
而他的手臂正被女孩像攥着一根木棒一样攥在手里。
“哇,感觉这场景跟刚来的时候有点像呢。”女孩单手将黑猫夹在腰间,另一只手将那条断掉的手臂来回甩动了两下,鲜血和机油滴落在了房间里,散发出刺鼻的气息。
肾上腺素的效果似乎过去了,“伙计”捂着巨大的伤口痛苦地嚎叫起来,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拔枪。
不敢直视接下来的场面的男人闭上了眼睛,虽然那份怪力让他惊讶不已,但在如此近的开火距离下,女孩的下场可想而知。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响起,房间里却传来了多具躯体倒地的声音。
“啊?”
男人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伙计”和那四名大汉已经倒毙在地,每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小小的枪眼,他们的表情或是惊慌或是愤怒,但好像都还停留在开火的前一刻。
“呼,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问题,”女孩抬起手中还在冒着硝烟的枪,凑到自己嘴边吹了一下,“嗯,一直想试下这个pose。”
那只黑猫也没有因为枪声而惊慌,因为女孩甚至及时用另一只手堵住了那只黑猫的耳朵,此刻它正舔舐着女孩的手指,似乎在为这个极其不舒服的姿势抗议。
“您还好吗?”女孩将手枪塞回腰间,向男人伸出了手,表情之真诚,言辞之恳切,仿佛能让人忘记刚才看见的景象。
“……”
男人一阵愣神,最后他摇了摇头,用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爬了起来。
“要我帮您找个医生吗?”
“不用,我自己来。”
男人拉开抽屉,找出了应急医药箱,给自己受伤的手臂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女孩只是抱着那只已经开始打瞌睡的黑猫站在一旁。
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男人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他才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
“大概是万事屋?”
给出回答后,女孩自己咯咯笑了起来,大概她自己也不相信吧。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白天帮了我啊,”女孩摸了摸怀里的黑猫,“找这孩子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呢。”
“我只是指了个路而已,值得你这么做?”男人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们可是‘伊米尔’的人。”
“现在不是了吧。”女孩满不在乎地说道。
男人一阵语塞。
血已经止住了,男人站起了身。
“不管怎样,谢谢你救了我。但如你所见,我也没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了。”
“不用哦,毕竟我已经拿到报酬了。”
“报酬?”男人疑惑地问道,难道真是有人指使她来搭救自己?
“就是这个啊。”女孩指的应该是她怀里的黑猫,“找到它有一百元赏金呢!”
“那点钱都不够买刚刚的弹药吧。”
“哎——”
好像真的很惋惜似的,女孩哀怨地叹了口气。
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各方面都是。
*
男人站在楼下,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完毕。女孩抱着黑猫和他站在一起。
“虽然已经说过了,但……谢谢。”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女孩轻笑了一声,抱着黑猫消失在了黑夜中。
男人驻足了一会,转身向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也许今天真的是他的幸运日也说不定。
*
布雷斯拖着酸痛的身躯,推开了事务所的大门。
哒。
刺眼的灯光亮起,沙发上的乔安妮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嗯……别开灯啊……”
“我总得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布雷斯越过地上的杂物,走向了衣柜。
在经过乔安妮身边时,乔安妮用被子捂住了口鼻。
“你身上怎么一股腥味?”
“去了趟港口,是工作,”布雷斯将大衣挂回了衣架上,“你呢?今天有挣到钱吗?”
“嗯,我抓到了那只猫了,废了我一整天呢……啊,T12子弹再多给我几颗。”乔安妮向布雷斯伸出了手。
“搞什么,你抓只猫怎么还开枪了?”布雷斯嘟囔着,将几颗子弹抛向了乔安妮。
“谢啦~”
“别让我在晨间新闻看到你就行……”
布雷斯走进了浴室,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他哼起了一首悠扬的古典乐。
*
几小时前。
男人站在港口,最后一次回望着这座永不熄灯的城市。
货轮还有五分钟就要起航了,他将离开这里,去往大海另一端的未知国度。
迎着海风,他做了个深呼吸,把香烟和海风都吸进了肺里,这是那个古怪的侦探给他的,说是附赠的,就当是他的临别礼物了。
香烟一点点化作灰烬掉落在地,很快就只剩一小段了。货轮启航的笛声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望着漆黑一片的大海,男人举起了烟头,然后哑然失笑。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地,这香烟的商标也是一颗四叶草。
男人用义手捻灭了烟头,将它揣进了口袋,向着货轮走去。
无论是谁,无论如何,希望这份幸运能够再持续一会。
他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