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廉价的酒液灌入喉咙,感受着这苦涩的液体带来的精神上的刺激之后,男人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声,接着,他站在一旁,一边休息一边欣赏起了舞池里的光景。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一个人从背后撞上了他,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对方便消失在人群中,在闪烁的霓虹光中看不清对方的样貌。
“真没礼貌……”男人嘀咕着将手伸向酒瓶,突然感觉到了某种异样。
自己身上的重量似乎微妙地减轻了一些。
男人连忙伸手向腰间摸去,果不其然,曾经挂着钱包的地方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操!”男人愤怒地咒骂着。
里面倒没什么钞票,但那个棕色的合成皮钱包是女友送给他的礼物,要是在这里弄丢了,事后被她盘问可就要命了。
碰上扒手了,自己实在大意,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明明正是扒手出没的绝佳场所啊。
男人粗暴地拉开面前的人群,无视人们的不满与咒骂声,向着刚刚扒手离去的方向前进。
没有看见对方的长相,也没有看清对方的穿着,他深知这只是一场徒劳无功的发泄,但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但意料之外的惊喜降临了。
只是偶然的一瞥,男人竟在那个喝着闷酒的大汉的上衣口袋处看到了棕色的一角。
气血上头的他没有多想,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
“喂!把我的钱包还来!”
那人疑惑地转过头,问道:“什么钱包?”
男人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一把揪住了那人的上衣,将口袋里的钱包抽了出来,仔细一看,正是自己被偷走的那个。
“这个你怎么解释!”男人把钱包拍在了桌子上。
“这什么鬼东西?为什么在我口袋里?”那人依然一副无辜的样子。
男人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自己的头顶。
“去你妈的,还装傻?”
男人挥起了拳头。
这场斗殴事件很快引发了人群的骚动,随后,赶到的安保拉开了缠斗在一起的二人,并把他们分别拎出了酒吧。
直到最后,事件的真凶也无人知晓。
而在处理这场纠纷的安保身后,那扇挂着“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的牌子的门正以难以察觉的幅度晃动着。
*
新来的年轻服务生趁着领班不注意,溜到了后台的安全通道。
这里是仓库和出品区之间的夹缝,也是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的他唯一能获得喘息的地方。
靠在墙上,服务生从口袋里拿出了私藏的烟盒,从中抽了一根香烟出来。
淡淡的烟雾在身旁缭绕,精神得到慰藉的服务生满意地朝空中吐出了一个烟圈。
至少在这里他可以躲开领班的责骂和顾客的刁难,享受到片刻安宁。
接着,一双强壮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紧紧地勒住了他。
强烈的窒息感随之传来。
服务生瞪大了眼睛,两腿开始在地板上胡乱地跳着滑稽的舞步,他疯狂地拍打锤击着对方的手臂,但无济于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因窒息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感觉那人似乎拍了拍他的后背。
……
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子从消防通道里走了出来,没有回到出品区,他径直向着仓库的方向走去。
在仓库的门口,两名安保拦住了他的去路。
“冰块不够了,领班吩咐我来仓库拿新的。”男子淡淡地说道。
安保互相对视了一眼,给男子放了行。
在进入仓库之后,男子并没有朝着放置冰块的冷库区走去,而是向另一头,大门上粉刷着巨大红色警告标示的场所走去。
突然,他将一只手按在了右耳,准确来说是右耳的耳机上。
“乔安妮?听得到吗?”
耳机里只能听到沙沙声。
布雷斯咂了咂嘴,失策了,看来这一带有信号屏蔽装置。
不知道乔安妮那边怎么样了……得速战速决才行。
他四处张望着,并没有发现类似装置的痕迹。
视线移向了那扇有警告标示的紧闭大门。
看来应该在那里面。
他凑上去仔细查看着门锁,很遗憾,是新式加密的电子锁,自己的本事派不上用场。
抬起头,他看到了墙壁上的通风管道。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幸好穿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
五分钟后,仓库的上方传来了金属的摩擦声,随后,通风管道的格栅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几分钟后,没有听到其他动静的布雷斯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
真是万幸,这仓库的隔音效果不错。
打开事先准备的手电筒,仓库内的景象令他惊叹不已。
这边堆放着枪支,那边堆放着炸药,墙壁上挂着砍刀。这个小小的仓库里摆放着足以武装数十人甚至上百人的军火。
“说是要去抢银行我都信……”
布雷斯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仓库里四处走动着。
很快他就发现了此行的目标:几个印着“德来福”标识的货箱。
布雷斯急匆匆地上前打开了箱子,那些非法战斗义体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布雷斯刚想长出一口气,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箱子里空空如也。
“已经被拿走了?”
布雷斯感觉头有点疼,森林帮茫茫多的帮众,谁知道是哪个人拿走了这个义体。
先带回其他义体,再跟委托人重新交涉,讨论处理方式吧。
布雷斯弯下腰,试图将箱子一口气抬起,但很快就放弃了。
“这也太沉了……”
得叫乔安妮来帮忙才行。
耳机里依然只能听到沙沙声。
想起这点,布雷斯开始寻找起了那个应该存在于仓库里的信号屏蔽装置,很快,他就在墙上找到了那个小玩意。
他从怀中拿出一台小型电脑,将线缆接了上去。
布雷斯的手指开始在那小小的键盘上灵活地舞动着。
几十秒后,随着布雷斯用力敲下回车键,耳机里的杂音消失了。
就在装置关闭,布雷斯收起电脑的一瞬间,仓库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几个森林帮的成员打着哈欠踏进了仓库,随后与布雷斯四目相对。
“操。”
完全没听到脚步声。
真是倒霉,这仓库的隔音效果也太好了。
*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舞池中的人们顿时僵在了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彼此。
乔安妮放下了酒杯,透过二楼的落地窗,她看到那个模糊的身影正逐渐缩小,最后完全消失。
“发生什么事了?”一旁的瓦伦丁惊慌地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一阵天旋地转,瓦伦丁倒在了地上。
“抱歉,我先失陪了。”
乔安妮轻快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再没有多余的思考余力,瓦伦丁失去了意识。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熟悉的狼狈声音,乔安妮笑了。
她站起身,轻快地逆着人流向酒吧深处前进。
“多谢你的款待。”
她的眼眸深处正有火星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