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蒙特皱着眉头,盯着监控系统传来的图像里的那个身影。

虽然画面不是很清晰,但可以看清那人娇小的身形和奇怪的打扮,说到底谁会穿成这样来酒吧消费?自己可从来没听说过最近有那样的潮流。

“你们谁对这个人有印象吗?”贝尔蒙特抬头看向手下,手下只是摇了摇头,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贝尔蒙特眯起了眼睛。

用宽大的衣服遮掩身形,还在自己的地盘探头探脑的家伙,实在是可疑极了。

是对手或者警方派来的探子?还是哪个不长眼的药贩子?

“找个人去摸摸她的底,必要的话搜搜她的身。”

“明白。”

收到命令的手下离去了。

贝尔蒙特也放下了平板。这种事情还不值得他亲自出马。

更何况——

贝尔蒙特重重地用手杖敲击了一下地面,他那高高拱起的背随之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衣服里蠕动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就算对方是来闹事的,如今的他也有信心将其轻松拿下。

乔安妮站在嘈杂的舞池边缘。

进入酒吧后,布雷斯只是递给了她一个耳机,又轻飘飘地抛下一句“用这个联系”,然后就混入狂乱的人群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乔安妮一个人待在这里。

“倒是告诉我具体要做什么啊……”

乔安妮试着将手放在耳机上,只能听到一片“沙沙”的声音。

搞什么啊,这家伙。

事到如今只能自由发挥了。

乔安妮停在了吧台前,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酒保热情地迎了上来。

“喝点什么?”

而她只是摆了摆手。

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身无分文。布雷斯可没有给过一点“活动经费”。

乔安妮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观察起了四周。

虽然自己这身打扮在这些打扮怪异、穿着暴露的男女中的确很突出,一路上也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她从刚刚起就有一种被某些人“盯上”的感觉。

不是错觉,周围的“眼睛”正在增多。

吧台后的那个服务生、舞池里那个装作跳舞实则只是跟着节拍晃动身子的女子、门口那个带着墨镜的守卫,还有——二楼那个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后模糊的身影。

这些视线正越来越多地落在她身上。

“您好,这位先生,方便聊聊吗?”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安妮转过头去,看清了说话者的样貌。

那是一个灰发男人,容貌称得上英俊二字,一身时髦的打扮在这个混乱的场所里显得格外出挑。

见乔安妮转过头,男人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惊讶。似乎是因为酒吧里的光线太过晃眼,再加上乔安妮的穿着较为怪异,男人刚刚并没能看清乔安妮的性别和长相。

“原来是位美丽的女士,请原谅我的失礼。”好像真的对此感到很抱歉似的,男人深深低下了头。

“没事。”乔安妮摇了摇头,她倒不是很介意再被人这么称呼。

“那么,美丽的女士,能允许我在您身旁落座吗?”男人没等乔安妮回答,就在她身旁坐了下来,随后开口向她搭话。

“是生面孔呢,您是第三街区的吗?”

“我住在第五街区。”乔安妮随口编造着信息。

“哦,难怪,不然如此美丽的小姐我应该会有印象才对。”

男人自然地侧身倾向乔安妮的方向。

……有点起鸡皮疙瘩。

男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找着话题。

“您觉得这家酒吧怎么样?”

“有点闷。”

“哈哈,热闹的地方难免会这样……您是一个人来的吗?”

“……”

男人挑了挑眉毛。

“真是稀奇,您这样的女士居然没有伴吗?”

“我在等人。”

耳机里依然只有“沙沙”的声音。

“看来那位有点失礼呢,居然把您晾在这里那么久。”

接下来的五分钟,那个男人缠着乔安妮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从喜欢的颜色到昨天的见闻,一开始乔安妮还象征性地敷衍几句,到最后完全不吭声了,只是低下头观察起了桌面的纹路。

见状,男人又有了下一步动作。

“酒保,”男人举起了手,酒保也适时地走了过来,“给我和这位女士各来一杯。”

乔安妮刚想开口,就又被男人抢了先:“这杯是我请您的。”

说完,他还朝乔安妮眨了眨眼。

不一会,两杯酒就被推到了两人面前。男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安妮看着面前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叹了口气,随后拿起了酒杯。

幻境酒吧的瓦伦丁是套话的高手。

他总能在觥筹交错之间逐渐迷惑对手,借由酒精和言语麻痹对方的大脑,最后套出自己想要的情报。在他的循循善诱下,不知有多少人在醉醺醺的情况下走漏了风声,多少女士在花言巧语中迷失了自我,被榨干了钱包。

而他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

但那份自信只到今天为止。

他的顶头上司贝尔蒙特给了他一项新任务:去套出那个红衣女人的话,而他也照做了。

不出所料,对方的口风很严。他聊来聊去对方也不愿透露什么,但这种程度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只需要借助一点酒精的外力就行了。不出半小时,自己就能撬开她的嘴。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乔安妮面无表情地喝下第十杯酒的时候,他的信心动摇了。

“有点辣呢。”将喝得一干二净的酒杯放下,乔安妮依然神态自若。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那可是高纯度的烈酒啊,连自己都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为什么这女人脸都没红一下?

大脑有些昏沉了,瓦伦丁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用疼痛唤醒了有些被酒精麻痹的神经。

“您的酒量可真好。”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体质原因啦,体质原因。”乔安妮只是打着哈哈,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但理性始终未曾离开。

瓦伦丁的信心彻底崩塌了。

在酒场征战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他看向落地窗,老板的身影如同无声的死神一样注视着他。

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

事到如今他也顾不得其他了。

在乔安妮移开视线的刹那,他悄悄地将手覆在酒保递来的酒杯上,一撮极其细小的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在酒杯里,溶解在了那琥珀色的液体中。

布雷斯在搞什么?怎么还不回来?

外界的视线和迟迟没有动静的布雷斯让乔安妮格外焦躁。

正因为她被这些外界的因素吸引了视线,她并没有注意到,瓦伦丁递上来的酒杯里那难以察觉的浑浊。

瓦伦丁强压着内心的狂喜,目送着乔安妮将那杯酒举起。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那是瓦伦丁难以察觉的细微变化。

就在她嘴唇看似将触碰到玻璃杯边缘的前一刻,

呜——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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