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眸满是失意与忧伤，眼眶经过一夜失眠，染上了黑眼圈。
攥紧了怀中属于程月心的白衬衫，嗅着衬衫上残存的她的味道，却也没法打消心中的疑虑与孤寂。
她们相识的第十五天，程月心第一次夜不归宿。
陈依依如沙漠中的旅人，找不到解渴的水源，仍旧在茫茫沙海中凭借凌乱的线索找寻她的踪迹。
只可惜，手机的聊天框，依旧停留于昨夜程月心那句“还有二十分钟到。”
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个二十分钟。
而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无一例外都没接。
“月心…嗯唔…怎么还没回来…”
满怀幽怨的呢喃，充满少女的执念。
喉头微动，陈依依就这么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鼻尖埋着程月心的衬衫，好似没有她的味道，呼吸都没了意思。
不同寻常的绯红色显露于陈依依脸上，呼吸变得深沉。
“月心…”
“如果你在外面玩够了，就快回来…我一直在等你…”
眼角微微湿润，是情绪有些激动的征兆。
夹紧被子的玉腿摩挲起来，散乱的发丝落在衬衫上，好似将她拥抱其中。
可一切不过是大脑构建出的虚妄。
没有真实的温度，缓解不了内心的渴望与欲念。
视线盯着那张空荡荡的床，陈依依恨不得跑到她床上去睡。
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勇敢点。
坐在床边，放下她的衬衫。
停止毫无意义的幻想。
“呼…呼…程月心，你到底去哪了？”
盛满幽怨冰冷的眼眸，紧咬的牙关，攥紧的粉拳。
想到昨天将程月心从她身边抢走的粉毛，那毫无头绪的怨念，指向了记忆中粉毛的脸。
程月心为什么惧怕她，却依旧选择和她走。
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顾凛雪为什么说程月心是她“老婆”？
难道她们在交往吗？
不…不…
复杂的思绪令陈依依抱头扭着脸，细思极恐。
她害怕程月心已经被顾凛雪夺走。
她们之间还没开始，别人已经在终点品尝战利品。
这对吗？
对，也不对。
“顾凛雪…是吧。”
陈依依鲜有人知地露出凶狠的笑容，冰冷得可怖。
脑海里初步构思该如何应对顾凛雪。
至少她不能像无能的丈夫，任凭程月心被抢走。
虽然不是同床共枕的情意，但至少是同室友。
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让她动心的女孩。
如果那天不是在人群中多看了她一眼，也许就没有现在的空虚寂寞冷。
这样的感情。
病名为…
“咔嚓…吱呀…”
从阳台洒进来的第一缕光，恰好映照在程月心身上。
一头白发有些凌乱，好似没来得及梳头。
衣服状况倒还好。
水灵的眸子依旧透亮清澈，只是多了些许疲意。
包点的香气不断从程月心手中的袋子弥漫而出，满是疑惑的视线落在床边少女有些失意冰冷的面庞上。
被子的一角像是被匆匆塞入什么。
旅人总算找到沙漠中难得的清泉，双眸喜色尽显。
喜色深处，是埋怨。
“依依，你起这么早呀？平时不都是我叫你才醒的吗？”
陈依依三五步来到程月心面前，门刚关上，程月心就被陈依依逼得靠在门上。
少女的脸色在程月心的视角里并不好，好像一整晚没睡好。
“大笨蛋，你昨晚上都没回来，消息也不回我，害我担心了一晚上。”
程月心满怀歉意地垂眸。
“额…”
早已编织好的谎言，在心里默念一遍。
昨夜发生的事，经过程月心的口，变成了另一个故事。
“是这样，昨天晚上月晴要我陪她睡，本来我都要回去了，她说没有姐姐陪我睡不着，最后又返回医院。”
“你的电话没接，其实是我的手机，在睡觉的时候没电了，关机了。”
陈依依眉头一皱，听着她的说辞，结合她没有心虚的表情，认真瞅她的眸子滴溜一转。
“所以你就在医院陪了月晴一晚上，才不会来的？”
“对，哎哟…”
程月心硬吃了陈依依的一记脑壳轻击，双颊被她掐住轻扭起来。
“真是的，害我担心死了，下次能不能通知我一声？笨蛋月心。”
程月心赔笑的同时抬起手上的早餐袋。
“我错啦我错啦，别生气啦，我专门给你带了你喜欢吃的黄金流沙包。”
陈依依双手在胸前交错，冷哼一声。
“不是［唯心］家的流沙包，我不吃。”
程月心赶忙抖了抖袋子，脸上歉意不减。
“当然是［唯心］的包子，我特意去买的，刚好路过。”
“哦？”
陈依依柳眉微皱，修长睫羽下的眸子藏起内心的喜悦。
“那你还真是有心了。”
“当然了，我知道你喜欢吃，所以专门一大早起来去买的，还热呢，趁热吃。”
终于见到陈依依脸上扬起微笑，姿态也变得放松。
“嘻嘻，那我马上去洗漱。”
“好。”
凝视陈依依雀跃的背影，程月心胸口选着的石头落地，深深缓了一口气。
至少陈依依的这一关，暂时过去了。
至于早上惊扰到顾凛雪睡懒觉的后果，她也不知道会怎样。
也许没她想的必须要受惩罚吧？
谁让她硬是抱着自己睡。
怪她自己吧。
反正交易也完成了，欠她的钱日后工作了再还吧。
先记着。
怀揣着些许不安的程月心，放下早餐，安稳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缓口气。
打开手机看着时间。
七点。
军训七点半开始。
得提前做些准备。
拿着晾衣杆在阳台上找着自己的衣服，来来回回盘点，总是少了一件。
但衣架还挂着。
“依依，有没有看到我前天晒的那件衬衫？白色的那件。”
陈依依刷着牙，透过镜子看着镜中少女微皱眉头纳闷，心虚地轻声解释。
“没看到诶，昨天晚上风大，你的衬衫应该被风吹走了吧，我的小裤裤都吹跑了一件。”
陈依依的口吻仿佛把一切过错都怪罪到偷人衣服的晚风上。
（晚风：好姐妹，有事我背锅你真行，难得有几个好姐妹…）
程月心最终只收获空荡荡的衣架，和一声轻叹。
“唉，没办法了，回头再买一件。”
陈依依点头说。
“那我陪你一起，晚上去买吧，中午说好吃KFC哦。”
程月心了然回答。
“知道，那就晚上去就近的商场逛逛好了。”
陈依依洗漱完闭，程月心也换好了迷彩服。
两人吃早餐的时候，都坐在各自的书桌前。
趁着程月心背对看手机的机会，陈依依叠好被子的同时，将那件衬衫偷摸藏到被子下。
虽然可耻，但请允许我这么做。
陈依依因为这背德感，竟有些别样的愉悦。
吃着程月心买的包子，与之前吃过的相比，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