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中间人，维列斯掌控着手下街区的情报网络和地下渠道，并以此在佣兵和各类地下职业者之间周旋、牟利。
多年以来，手下的佣兵换了好几批，但他依然稳坐此位——至少比布雷斯在这个街区待的要久。
“呵呵，自然是因为有要拜托你的事。”维列斯优雅地翘着腿在沙发上坐下，一张布满破皮和划痕的沙发竟被他坐出了王座的气势。
“接到委托后我考虑了很久，思来想去只有布雷斯先生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姑且就当是这么回事吧，说说看，是什么委托。”
“嗯，我就是很欣赏你这一点，讲话直击重点，我也可以省去那些套话了。”维列斯的声音带着一股黏腻感，让人听了直皱眉头，“委托人名叫歌利亚——当然这肯定不是本名，不过也无关紧要……委托目标是去巨人帮的地盘给他们的网络安装后门。”
布雷斯眉头紧锁。
“巨人帮？”
在他的印象里，这原本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帮派，成员不过寥寥几人，完全没有大费周章黑入他们的必要。
维列斯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开口向他解释起来:“是的，这在近几个月来都是个不值一提的新帮派，我也本以为它会在哪场街头火并里被打个稀碎。”
“那它为什么没有？”
“这正是让人好奇的点，近几个月来巨人帮在火并中连连取胜，地盘越来越大，成员也越来越多。”无视布雷斯有点嫌弃的眼神，他点上一根香烟抽了起来，“这样下去，哪天它能壮大到把我们一口吞下也说不定呢，呵呵……”
“所以，委托人希望能找人去探探虚实、找找把柄？”
“是的，虽然不应该随便猜测雇主身份，不过在我看来对方应该是森林帮——或者其他哪个担心被动了蛋糕的帮派的人吧。”维列斯将还剩一大截的烟头从嘴里取下，布雷斯适时地将一个烟灰缸推了过去。
维列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了。
“听起来很合理。”布雷斯说道。
“巨人帮是个典型的‘帮派’，你对此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放心，我牢记你的行为准则。涉及警察、军方、妇孺的通通不接，我都记着呢。”
“那再好不过了，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另一个关键部分吧。”布雷斯走向办公桌，抽出了一张文件，“报酬怎么样？”
维列斯说了一个数，布雷斯眼前一亮。
“不错嘛。”
“那是自然，我怎么会亏待你呢？”
“……”
“那就这么定了？”
“合作愉快。”
说着维列斯下意识地把手向后颈伸去，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看我这记性。”他笑着接过了布雷斯递来的纸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布雷斯满意地接过合同，小心翼翼地叠好，收进了办公桌的抽屉。
“差点忘了，地点是第三街区，这是他们老巢的位置，还有已知的部分成员的情报。”维列斯唰唰地又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多谢。”布雷斯拿过了纸张。
“您还是老样子呢，布雷斯先生。真的不考虑安装一个植入体吗？这很方便，对日常生活也有好处。”
说着，维列斯又敲了敲自己的后颈，那里埋着一枚植入体，在如今的不夜城，这东西几乎称得上是标配了。
“不必了，我没有在身体里塞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习惯，”布雷斯摇了摇头，“图了这次方便，下次总会有更大的麻烦。”
“了解，我尊重您的选择。”维列斯站起身，与布雷斯握手告别。
在寒暄了几句后，维列斯离开了事务所。
事务所陷入了安静，几秒钟之后，乔安妮从洗手间里探出了脑袋，打探着外面的情况。
“走了？”
“嗯。”
“这次接到活了？”
“算是吧，不过，”布雷斯将合同从抽屉里拿了出来，仔细端详着，“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是指什么？”
“说到底，维列斯特地找上我干这件事就很不对劲了吧。”布雷斯用指关节轻敲着那张合同，“要知道，他一向是不怎么待见我的，以前就算有委托通常也是口信或者电话交代，这次他却特意上门找我？”
“说不定因为是很重要的委托，他才需要当面交代？”乔安妮问道。
“那也没可能，”布雷斯给出了否定的回答，“这怎么看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非我不可的事，找个黑客或者经验稍微丰富一点的佣兵也不是不行。”
潜入对方据点、安装后门听起来像是个挺高大上的活，但实际上就是往对方电脑上植入点程序而已，而这种帮派的电脑防火墙通常跟街上的公共厕所没什么两样。如果排除电脑周围可能有那些舞刀弄枪的帮派分子这件事，这委托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维列斯肯定隐瞒了什么，可能是人员布置，可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布雷斯也说不上来。
“听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可疑，那你为什么要接？”
“因为我要交房租，还有你的医药费。”
“好现实的原因。”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笑什么。”
“噗……没事。”
你装深沉的样子实在是很滑稽——不过乔安妮没有说出口。
布雷斯将大衣重新披好，把枪套牢牢系在了腰上。
他抽出手枪，将子弹一颗颗压进了弹匣，在确认弹匣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后将手枪塞回了腰间。
“要出门了吗？”
“嗯，我去看看情况，如果有机会的话今晚我就试着搞定它。”布雷斯从衣柜里抓起了几包衣服，“所以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饿了你就在那个柜子找点吃的吧，洗手间……随你用吧。有陌生人来千万别开门啊？另外奥莉薇娅来了也别开！等有空我们把口径重新统一一下再说！”
“好——”乔安妮拉长了语调回答道。
简单交代完注意事项，布雷斯离开了事务所。
就在布雷斯踏出门口的刹那，乔安妮喊住了布雷斯。
“干嘛？”布雷斯回过头。
“一路顺风。”
乔安妮笑着挥了挥手，布雷斯愣了一下，随后也举起了手。
“嗯……明天见。”
他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