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剑拔弩张。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

在江月明转念的同时,陆仁贾和他的人同时上前,摩拳擦掌,眼中闪着不怀好意的凶光。

江月明心下一沉,他们每前进一步,手里的钢棍就握紧了一分,他打定主意,一会不管发生什么,他就逮着陆仁贾一个人往死了揍。

这是东子阳教他的,当你被群殴的时候,别想着同时对付所有人,只需要逮着带头的那个往死里打,就算最后你躺下了,他也不会好过。

江月明当时听完还笑他:“你一个只会打游戏的理论家,还教我怎么打架?”

东子阳难得正经一回,指了指自己小臂上的一道疤痕没说话。

都说伤疤是男人的荣耀,江月明没想到这样的荣耀会出现在东子阳身上,看来他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于是江月明默默记下了他的话。

现在这招该派上用场了。

江月明微微压低身躯,换到一个方便发力的姿态,双手握紧钢棍摆到身后,随时准备以最大的行程,蓄满力道给陆仁贾脑袋来一个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大礼。

一步,两步。

陆仁贾带着人靠近,马上就要进入他的挥击范围,江月明等待着那个脑袋走到能接住自己钢棍的距离。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女孩的叫声喊停了所有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小巷口处。

陆仁贾眯了眯眼,逆着光看清了来人。

“苏筱月?”他皱了皱眉毛,“你来干什么?”

苏筱月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了一眼被围到墙边的江月明,确认他并无大碍后,微微松了口气。

“我来看看,是谁在欺负我的朋友。”

她走进巷子,眼中没有丝毫的紧张,似乎完全没有将那五个人看在眼里。

陆仁贾转过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你朋友?苏筱月,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事和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苏筱月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我说了,他是我朋友。”

陆仁贾眉头更深了一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怎么谁都和这小子有关系?

一中的两大校花,先是夏禾在大庭广众下和他牵手,现在,另一位苏筱月也跑来替他出头。

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

“苏筱月,”陆仁贾的声音沉下来,“我最后说一遍,这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现在就走,我当没看见。”

苏筱月歪了歪头,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那抹甜甜的笑。

“我要是不走呢?”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苏筱月笑了,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陆仁贾被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你以为你是女的我不敢动你?”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我告诉你,我陆仁贾打人从来不看男女。”

“哦,”苏筱月点点头,“那你动手吧。”

陆仁贾愣了一下。

她太淡定了,淡定得不正常。

一个女生,面对五个男生,别说动手,光是站在这里就应该腿软了,可她完全没有。

陆仁贾身后有人小声说:“老大,要不算了……”

“闭嘴!”

陆仁贾咬了咬牙,伸手去抓苏筱月的肩膀。

角落里的江月明瞳孔一缩,着急地大喊:“陆仁贾!有什么事冲我来,你——”

他眼看着那双手即将抓到苏筱月的肩膀,而苏筱月依旧笑着站在那里没有反应,仿佛压根看不见。

就在手指即将碰到她校服的一瞬间。

苏筱月动了。

她猛地转身,旋身拧腰,右脚带着风声,狠狠地侧踹在了陆仁贾的腹部。

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动作一气呵成。

陆仁贾将近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居然被这一脚硬生生踢飞了出去,像一个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两米开外的地上。

夕阳完全落到建筑物以下,黑暗笼罩了这片小巷。

杂乱的脚步声,蜂拥而上的人影,几步干脆利落的重踏,闷哼,倒地,然后是连成一片的惨叫。

江月明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女孩轻盈站定,轻轻拍了拍手。

“人怎么能这么快?”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整条小巷里只剩下了他和苏筱月还站着,那些气焰嚣张的人们都沉重的栽倒在她身边,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苏筱月站在这一片狼藉中间,校服干干净净,马尾辫纹丝不乱,脸上还挂着那抹甜甜的笑。

江月明张大嘴巴,手中的钢棍“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苏筱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随意地说:“脏了。”

随后她抬起头,对上江月明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的表情,好好笑。”

江月明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看着她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

“愣着干什么?走啊。”

“你……他们……”

“放心,死不了,”苏筱月轻描淡写地说,“我收着力呢,就是疼几天的事。”

满地的人还在哀嚎,这就是她口中的收着力吗?

江月明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苏筱月见他没有动作,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

她的手有些冰凉,搭配上柔软的触感,让江月明完全不敢相信这样一双手居然转瞬间就放倒了五个人。

可事实就发生在他眼前。

他们很快离开了那个小巷,没多久就走到了操场,江月明被她牵着往前走,脚步有些仓促。

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你……练过?”

“小时候练着玩的,”苏筱月扭过头笑,“我爷爷说女孩子得学点防身术,就什么都让我学了一点。”

“这叫一点?”

“那就是两点,”她眨了眨眼,在跑道边停了下来,上下打量着江月明,“你没受伤吧?”

她的手没有松开,江月明不由自主的揉了揉。

苏筱月慢慢弯起嘴角:“干什么?你要对救命恩人耍流氓啊?”

“不是……”江月明汗颜,“你练过的话……手上怎么没有茧?”

苏筱月歪了歪头,“练过就一定要有茧吗?”

“是啊,”江月明说,“电视里那些武侠剧里的大侠手上不都是厚厚的老茧吗?”

苏筱月安静了一会,江月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自己的脸上。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操场上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苏筱月的马尾辫垂在脑后,校服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翻起,露出一小截锁骨。

江月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你盯着我干嘛?”

“我在想,”苏筱月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的手都这么感兴趣?”

“我没有——”

“刚才牵了一路,”她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你揉了好几下,别以为我没感觉到。”

江月明的耳根一下子烫起来。

“那是因为你手太凉了,我就是——”

“就是什么?”

她往前迈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只有一臂远,这半步迈出去,直接缩短到了不到半步。

他下意识想后退,但腿还没动,苏筱月已经抬起了那只被他握过的手,举到他面前,举得很近。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掌心上,把每一道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那你帮我好好检查检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我的手到底有没有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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