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妮仍然有些晕头转向,在刚才的十几分钟里她被问了一大堆莫名其妙、不着边际的问题,又被贴上了一堆稀奇古怪的仪器,直到现在也没人告诉她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在测试你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以防你突然发起疯来把我们的头拧下来——行了,测试结束。感谢你的配合,你通过了,要庆祝一下吗?”
女人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了一瓶酒和一个玻璃杯,还没等乔安妮回答,就独自啜饮了起来。
“伊芙琳,工作的时候你还喝酒?”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你管得着吗。”
听见另一侧传来的男声,乔安妮费力地扭过头,她这才注意到房间的角落里还站着一个棕发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此刻他正抚摸着胡茬,用有些嫌弃的眼神打量着乔安妮。
“你又是谁?”
“对救命恩人要礼貌点,小鬼。”男人走到了手术台的另一侧,乔安妮也只得跟着他吃力地转动脖子。
“是你……是您救了我?”
“不错,感谢我吧,我就是那个大雨天把来历不明身上还有枪伤的家伙送去诊所的大好人,布雷斯。”男人有些自得。
“那个,真的非常感谢您。另外能麻烦您或那边那位女士替我把这东西解开吗?我不觉得我有需要用这东西捆起来的必要。”
布雷斯的表情有些古怪。
“喂,你真不知道?”
“她真不知道,”替她做出回答的是那个被称为伊芙琳的女人,那杯酒刚好被她喝光,“回答时各项指标都很平稳,现在的技术还没法伪造这些数据。”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应该是……乔安妮?”
“应该?”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是我衣服上的名字。”
二人看向乔安妮的胸口处,衣服上的名牌的确写着“乔安妮”几个字。
“那你还记得什么吗?你的住址是哪里,家人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中枪?这个你总记得吧?”
“我遇到一群脸上发光的人……他们要抓走我……我拼命反抗后逃跑了……他们开枪……就、就这样了。”
乔安妮支支吾吾道,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就算跟他们说自己是被莫名其妙扔到异世界再塞进这身体的男人,他们恐怕也不会信吧?
不过这种世界的科技也许真的已经发达到了那种程度?正当她还在思考的时候,布雷斯自言自语了起来。
“鬣狗帮吗,那群家伙干出这种事我倒是不意外……等等,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靠,那我不是白救你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希望落了空。
“医药费记得付,这是账单。”
伊芙琳恰到好处地给他补上了一刀。
“怎么这么贵?”看着那串莫名很长的账单,布雷斯彻底头大了。
“因为还有药钱,”伊芙琳将几盒花花绿绿的药片交给了布雷斯,“你替她拿着。”
布雷斯接过一看,里面都是些阻断药、抑制剂之类的药品,还有两支镇静剂。这些东西在这里称得上价格不菲了,这么看下来这张账单甚至还优惠了不少。
“没想到你平时嘴上不饶人,这次却这么大方啊?”布雷斯调侃道。
“啰嗦,赶紧掏钱。”伊芙琳低着头摆弄着平板,看不清她的表情。
布雷斯打开钱包,然后看向了乔安妮。
“小鬼,你有钱吗?”
乔安妮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每次你来我这准没好事,”伊芙琳无奈地摆了摆手,“先欠着吧,听好了,是欠不是免费,要是还不上就等着我把你零件卸下来偿还吧。”
伊芙琳对着仪器摆弄了片刻,咔的一声,固定装置全部解开了。
乔安妮站起了身,好奇地活动着手脚,此时她才注意到自己脖子上的东西。
“我脖子上的是什么东西?”乔安妮试图扯下项圈,结果被它发出的尖锐警报音吓了一跳。
“啊,那个是炸弹。”
“您好像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很了不得的话?”
“别记恨我,这不是出于私怨或者恶趣味,而是出于医生的职业道德考量,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
“那个,可以变形?”乔安妮一脸茫然。
“很好,完全不知道,听好了。”
伊芙琳接着开始了一段长篇大论,向乔安妮解释了她目前的情况。
“总之,你现在就跟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样,虽然我也搞不清你现在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不过既然没问题就先不要去管它了,那个项圈只是防止你失控的最后手段,听懂了吗?”
乔安妮似懂非懂地点了头。
“好了,接下来你将由那边那位先生全权负责。”
“我?”刚才还在一旁打瞌睡的布雷斯有些诧异。
“你什么你,你捡来的人当然由你带走,接下来拿她怎么办你自己决定吧。”
伊芙琳伸了个懒腰,然后下达了逐客令。
“现在,你们两个通通出去,我要去好好睡一觉。”
临走之前,布雷斯还想就医药费的问题争取一下,结果屁股上挨了无情的一脚,最后,两个人都被赶出了诊所。
没有一丝丝犹豫,伊芙琳锁上了门。
下了一整夜的大雨已经停息,清晨的阳光也洒进了小巷,入口处能依稀看到行人正逐渐增多。
布雷斯看向正抱着那件雨衣的乔安妮,“我说,你有地方去吗?”
乔安妮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你先跟我来吧。”
乔安妮跟着男人踏上了楼梯,但还没走两步就因为台阶上的积水滑了一跤,布雷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臂,但很快又松开了手。
“谢、谢谢。”
“跟紧点,另外记得看路。”
乔安妮没有回应,只是紧紧地抱住了那件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