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你他妈是不是吃错药了？”他气冲冲地问道。
“我怎么感觉吃错药的是你？”伊芙琳毫不客气地回应了布雷斯的质问。
她将布雷斯推开，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别弯弯绕绕的，你先说清楚，那女孩怎么了？”
伊芙琳将身体后仰，整个人都陷在了沙发里，在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之后，她开口了。
“那女孩肚子上中了两枪，走运的是子弹全都穿了过去，也没有伤到重要的脏器，我已经给她包扎好了，没有生命危险。”
“那不是挺好的吗？”布雷斯有些疑惑。
“因为问题不出在这里，”她幽幽地说道，“问题出在那女孩自己身上。”
“是什么问题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
布雷斯有些不耐烦了。
“急什么，大半夜的来烦我我还不能恶心你两把？我问你，那女孩是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也敢往我这带？”伊芙琳气极反笑。
“大概是某家的千金小姐吧，估计是被哪个帮派绑了，结果半夜被她找到机会逃了出来？”
听到这话，伊芙琳从沙发里坐了起来，身体前倾，直视着布雷斯。
“别开玩笑了，哪户富裕人家会把自家女儿的身体改得跟个战争机器一样？”
“你说什么？”布雷斯彻底蒙了。
“从头到脚，布雷斯，那女孩全身都是战斗型义体，说是武装到了牙齿都不为过。”
“这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布雷斯就停住了，他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自己将女孩抱起时那有些异常的重量。
“我给她做了个全身扫描，她的全身大半的身体部位都植入了义体，眼睛、心肺，甚至有不少骨骼都被强化或者替换过，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怎么躯干皮肤反而没做强化……总之，如此夸张的义体化程度，她下一秒就变成赛博精神病也不稀奇。”伊芙琳拿出了一块平板，向布雷斯展示着检查的结果。
“要不是因为是你带来的，我就要直接打反恐机动队的电话了。”伊芙琳忧心忡忡地看向手术台，女孩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能从义体型号和标志上判断出她的来历吗？”
“不行，我给她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她挥了挥平板，“你猜怎么着，型号全是[未知]，义体外部也找不到任何公司的标识。”
布雷斯用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叹了口气。
“所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我刚刚给她打了一针，她应该还要睡上几个小时，不过既然被改造成这样，她有耐药性的概率不低，一醒来就发疯的概率也是。”说完，伊芙琳又走进了手术室，大概是要看紧那个女孩吧。
布雷斯站在手术室门前，摆在他面前的选择有两个。
第一种:联系警察，把这女孩交给他们处理。但看见这么个改造率高得吓人的家伙，那帮人大概率会把她抓住拆开研究，还小概率会把她扔进反恐机动队里，那可是支死亡率奇高、换人如流水的队伍，被送到那里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二种:是他最不想，但或许是最保险的一种，在这里悄悄地解决掉她，伊芙琳可能会有些不满，但不会阻止自己——而且她有能做到这一切的手段。一切都能悄无声息地完成，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伊芙琳的嘴一向很严。
“糟透了……”
布雷斯感觉自己正站在列车的岔道前，又一次不情愿地握住了那个扳道器。
他讨厌成为那个做出决定的人。
＊
哗啦啦，手术室的门又被拉开了，坐在一旁休息的伊芙琳抬起了头。
“比我预想的要快嘛，怎么样，做好决定了吗？”
“再等等，要不先问问她再说？”
“行吧，”与他预想的不同，伊芙琳痛快地同意了，“不过我要先做好预防措施。”
“？”
咔嚓。
伊芙琳从白大褂里拿出了一个项圈模样的东西，扣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这什么玩意？”
“炸弹项圈。”
“这他妈……你从哪搞来这么变态的东西的？”男人还是忍住了破口大骂的欲望。
“别污蔑我，这是患者的遗物，为什么变成遗物不用我多说了吧。”她干笑了两声，将一个黑色物体向布雷斯扔去。
布雷斯一把接住，那是个遥控器模样的东西。
“这东西算个保险装置吧，一会测试的时候只要她有任何不对劲，你就按下开关。”
“凭什么要我来当这个坏人？”布雷斯有些悲愤。
伊芙琳笑了。
“这麻烦可是你带来的，那就负责到底吧，布雷斯·恩菲尔德。”
＊
乔安妮睁开了眼睛，眼前是无影灯和有些泛黄的天花板。
明明记得自己在雨中昏了过去来着……莫非自己终于从噩梦里醒过来了吗？一切其实都是手术中的梦？
先是变成女人，又差点被注射奇怪的药，最后还被枪击，真是个一点都不好笑的噩梦。
乔安妮刚想活动四肢，就发现自己正被牢牢地困在手术台上。四肢都被金属制的固定装置死死铐住。
“这又是哪里？”
噩梦远未终结。
“哟，醒了？”
一道女声从身旁传来，乔安妮费力地扭过头去，看见一个满脸疲惫的蓝发女人正盯着她。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她警惕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
“看起来意识还是清醒的，也有基本的思维能力嘛，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行。”
“什么意思……”
“回答就是了，详情我之后会和你解释。”女人打断了乔安妮的话，将一个腕带固定在了她的手腕上，启动了一旁不知用途的仪器。
“第一个问题，你在沙漠里走，看见一只乌龟四脚朝天，肚子被太阳烤着，拼命想翻身但做不到。你会帮它吗？”
“什么东西？”
乔安妮彻底糊涂了。
“开个玩笑，接下来才是正式测试。”
乔安妮完全笑不出来，但伊芙琳没有理会，她在平板上来回滑动着，开始了漫长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