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了摸嘴唇,不敢相信自己的初吻居然就这么没了,事情发展得太快,猝不及防,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叮咚。”
手机响了一下,凌晨一点二十三分。
消息是夏禾发来的。
“睡了吗?”
江月明看着那三个字好一会,掐了掐自己的脸,有点疼。
他没有做梦。
“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秒,对话框顶端立刻弹出“正在输入”的字样,但那条消息反复斟酌着迟迟没有发过来。
江月明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我也是。”
之后聊天框便陷入了沉默,江月明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面,好一会都没有落下。
他想问夏禾为什么忽然亲他,这个吻是不是意味着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从此不同寻常了?
但他犹豫了好一会都没有问出口。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接受了夏禾作为朋友的身份,可短短一个晚上,这个身份就迎来一场剧变。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
不像,夏禾从来没有明确的对他说过喜欢,而且两人的交情也远远不到这种程度。
那算好朋友?
江月明又很快否定,在内心嘟囔着:好朋友会这样做吗……
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直到攀上顶空,又缓缓西沉,庭院里树影从左边移到右边。
江月明依旧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呆,天花板上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他已经数了三遍了。
……
第二天早上八点。
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走进校园。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驶来停在校门口,顿时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大家都认识那辆车,或者说认识那辆车的主人,也就是夏家的大小姐。
这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是她的专属座驾,每天清晨,它都会准时从街角拐出来,大气流畅的车身在一众普通轿车中脱颖而出,像一头优雅的黑色猎豹。
今天的它同样按时出现在了这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从主驾驶下车,两步跑到后座拉开车门。
夏禾从车上下来,今天的她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长发飘飘,伸手一撩,男孩们的脚步就不由自主的慢下来。
四面八方看过来的视线让夏禾有些困扰,她并不想如此引人注意,但是只要她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变成这副模样,她对此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些往日让人心烦的视线,今天却正合她意。
江月明坐在车里,偷偷打量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夏禾下车的动作和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下车很快,干脆利落,像在赶时间,但今天却下得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优雅、从容、不急不躁。
他甚至觉得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们都把目光聚过来,让这个清晨的校门口变成她一个人的秀场。
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月明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个问题,夏禾已经转过身,朝车里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手指微微张开,等待着江月明牵住它。
校门口的人群骚动起来。
“夏禾在等谁?”
“车里还有人?”
“不会吧,夏禾从来不让别人坐她的车……”
“难道是……”
江月明看着那只手,下意识想往座位里面缩一缩。
如果牵上了这只手,意味着他马上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从夏禾的车上下去。
这算什么?
宣示主权?还是公开处刑?
他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夏禾歪了歪头。
“走呀?”
见江月明没有反应,夏禾扭头看了看周围聚焦过来的视线,心下了然。
或许进展有些快了,江月明还不适应。
“你可以再坐一会,”她柔声说,“等人都进去了再下来。”
江月明听出了她这是要给自己台阶下,心头一暖,同时感激她的体贴。
这时,他看见夏禾收回了手,微微低头。
“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的话,我也不勉强。”
江月明的嘴巴张了张,眼看着那双手缓缓垂落,愣了一下,随即忽然感到有些恼火。
并不是恼夏禾,而是对自己感到生气。
他恼火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连个手都不敢牵,好像每一次夏禾朝自己靠近的时候,他都在后退。
更气人的是,即使是这样的他,夏禾也完全没有生气。
“等人都进去了再下来”——这是夏禾给他搭的台阶,好让他体面地退得更远一些。
她都不介意在所有人面前出现,愿意屈尊握住自己的手,自己还在怕什么?流言蜚语吗?
一个大男人怕流言蜚语?
不可能,江月明不是那样的人。
更何况那些流言蜚语传的说不定还是事实。
想到这,江月明在夏禾转身前开口。
“等等。”
夏禾疑惑地回头,只见江月明从车上下来,在一片哗然中出现在她身边。
他轻轻掩饰地咳嗽了一声,避开那些让他脸颊发烫的目光,牵起了她的手。
夏禾愣在原地。
这还是第一次,江月明第一次主动牵起她的手。
“走吧。”
她听见他开口,然后被带着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直直往校门口走去。
脚步快得像是逃跑,夏禾踉踉跄跄地跟着。
她去看江月明的后背,背脊绷着,紧紧抓着她的手,步伐略显焦急却坚定地往前走。
她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逃,如果是逃的话,他就不会下车了,他是在冲锋。
像一个在战场上冒着枪林弹雨无畏冲锋的战士,尽管钢盔被炸得歪到一边,但是他决心做一个好汉。
夏禾的嘴角慢慢弯起幸福的笑容,两人就这样穿过众人的目光,走过那条平时让她感到困扰的路线。
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不再让她感到困扰,那些窃窃私语不再让她觉得烦躁,甚至有些举着手机偷拍的人,她都觉得没有那么讨厌了。
夏禾能从他握着她的那股不正常的力道看出,江月明紧张得要命。
但从校门口到操场,再到操场和升旗台,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甚至有几个瞬间,夏禾感觉到他握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能松,挺住,江月明你是个爷们!”。
惊讶,困惑,窃窃私语。
周围的学生们一如既往地八卦,但夏禾却从没觉得这些目光让她感到如此享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