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跃一把抓起黑铁重剑,试图展示自己的“强大”。
“你看,我这两天在废剑冢,可是练成了绝世神功!我现在的这把剑,它不仅重,它还会……跳舞!”
林跃为了转移安小小的注意力,也是拼了。
他猛地轮起重剑。
这一次,他没有释放破坏性的力量。
而是利用“玄磁重域”的微操,让那根粗笨的铁柱子,在空中划出了一连串极其圆润、极其丝滑的圆圈。
重剑带动的气流,竟然将周围的浓雾卷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看!重剑之舞——爱在九霄!”
林跃一脸严肃地喊出了这个足以让他社死一百次的招式名。
安小小愣住了。
她看着那个在碎石堆里,一脸认真地舞动着几千斤铁柱子、动作却滑稽得像个大马猴的男人。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再次响起。
安小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师兄……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她笑得有些脱力,身边的红芒也彻底散去,变回了一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小师妹。
林跃见好就收,重剑往肩上一扛。
“笑了就好。笑了,说明师妹的气消了。”
林跃趁热打铁,“走吧,咱们赶紧去广场。等大典结束了,我再给你表演重剑顶碗。”
安小小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林跃的胳膊。
她的身体软绵绵的,贴着林跃,仿佛刚才那个释放恐怖杀气的人根本不是她。
“那师兄要说话算数哦。如果以后师兄再敢偷偷解开小小的结……”
安小小从袖子里摸出一根新的粉色红绳,对着林跃晃了晃。
“小小就把这根绳子,直接缝在师兄的皮肉上,看师兄还怎么‘英勇就义’。”
林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能连连点头:“缝不得,缝不得,影响美观。”
两人就这么奇怪地依偎在一起,走出了迷雾区。
林跃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然暂时安抚住了安小小,但体内的那块绿玉牌依然是个烫手山芋。
这哪是去参加大典啊,这分明是带着一颗定时炸弹,去见另一个拆弹专家。
外门广场上。
数万名杂役弟子和外门弟子已经列队完毕。
正前方的高台上,几位长老正神情严肃地检阅着。
原本庄严肃穆的气氛。
在林跃和安小小踏入广场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快看,那是谁?”
“是林跃!他怎么混成这幅乞丐样了?”
“他旁边那是安小小吧?怎么感觉他们俩……氛围怪怪的?”
周围的弟子议论纷纷。
尤其是一些暗恋安小小的男弟子,此刻眼珠子都红了。
林跃目不斜视。
他现在主打一个“稳健”。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师兄,你看,那个人一直在瞪你。”
安小小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高大弟子,语气变得有些兴奋。
“要不要小小去帮他把眼睛‘闭上’?”
“别别别,人家那是羡慕我的重剑。”
林跃赶紧压住安小小躁动的手。
“小小,低调,我们要低调。”
而在高台的最核心位置。
一袭白衣、剑气凌人的楚晚柠,正高居其位。
她的目光越过重重人海,瞬间锁定了那个扛着铁柱子的身影。
她的眉头微微一挑。
感应到了。
那块本命玉牌,就在那个男人身上。
而且……
为什么那个男人身边的小女孩,身上有一种让她都感到隐隐不安的、类似“因果纠缠”的味道?
楚晚柠修长匀称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清冷的声音在台上响起:
“大典开始。”
林跃感觉到,两股极其恐怖的力量。
一股来自台上的雪山。
一股来自臂弯的深渊。
在这一瞬间,同时将他锁死了。
九霄宗,演武大场。
这地方原本是外门最开阔的平原,现在已经被内门戒律堂用阵法生生拔高了三丈,化作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型擂台。
擂台边缘布满了流光溢彩的剑气阵法,防止比试时的余威波及到下方的“观众”。
所谓的“观众”,就是像林跃这样,穿着粗布麻衣、袖口还沾着泥点的外门弟子和杂役。
美其名曰:观摩学习,感悟仙道。
实际上:就是凑个人头,顺便给内门的师兄师姐们当个背景板,衬托一下人家的仙风道骨。
“啧啧,这内门的伙食就是好啊。”
林跃扛着那根漆黑的铁柱子,在一众外门弟子鄙夷且惊恐的目光中,换了个靠后的阴凉角落。
他身边的安小小,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那副乖巧可爱的模样。
她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块粉色的小手帕,正细心地擦拭着林跃那布满泥污的袖口。
“师兄,喝点水。”
周围的男弟子看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安小小虽然是杂役,但在外门也是出了名的“萌物”,多少内门弟子下来巡查时都想多看两眼。
可现在,这朵娇滴滴的小花,居然在伺候一个拿着“大铁棒”的叫花子?
“这叫仙缘,你们懂个屁。”
林跃感受着周围杀人般的目光,心里却是稳如老狗。
他看着前方台阶上缓缓走下的内门精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些内门弟子,一个个白衣胜雪,背负长剑,脚踩流云。
走起路来,恨不得把“我是天才”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相比之下,林跃这幅刚从剑冢爬出来的造型,确实有点破坏九霄宗的品牌形象。
“当——”
随着第三声钟响,高台上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内门各大峰的首座长老悉数到场。
而在内门弟子代表正中央的那把寒玉交椅上,楚晚柠依旧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
在宣布比试名单的间隙,楚晚柠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向下扫过。
她的神识像是一张极其细密的网,在杂役区快速过滤。
最终,她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角落。
在那里,一个衣衫褴褛的家伙,正坐在大铁柱子上,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野果,啃得正香。
而他身边那个红裙小姑娘,正一脸痴迷地帮他扇着扇子。
楚晚柠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更让她在意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本命玉牌就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而且……玉牌上之前那种令她窒息的、邪门到了极点的“粉色死结”,似乎消失了?
楚晚柠早就感觉到了本命玉牌受到了某些控制,但是那是一股连她都无法随便解除的力量。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底牌?”
楚晚柠心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多年的绝世名剑,竟然被一个补锅匠给修好了一样,既庆幸,又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