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长安城宵禁的鼓声已经敲过。

崇义坊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在远处响起。

林渊躺在公房那张硬邦邦的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让他睡不着的不是伤,而是兴奋。

今天他当面硬刚了孙和,把赵崇逼到了墙角。

赵崇那老狐狸,一向喜欢在幕后操盘。

但现在,周榕的账目副本已经到了刑部,这把火马上就要烧到他自己身上了,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狗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

“来吧,赶紧派人来弄死我。”林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喃喃自语。

只要死在为国为民的路上,他就能原地飞升。

现在他做的一切,都在系统的判定范围内。

揭露贪墨、拯救灾民、对抗权臣。

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激动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很轻,像是猫爪子踩在瓦片上。

但林渊敢打包票那绝对不是猫。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只有后天初期的修为,但五官感知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肯定是有人上了房顶,而且不止一个。

林渊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血液加速流淌。

难道说?!终于来了?!

他不仅没有起身拿武器,反而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窗户被一根细细的铁丝拨开,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一阵冷风灌进屋子,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溜了进来,他们的动作十分轻快,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两人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床边。

借着微弱的月光,林渊能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们手里握着泛着寒光的短刀。

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刺客!

林渊心里狂喜。

赵崇真是大手笔,为了杀他一个从八品的小官,竟然派了两个武者来刺杀他。

这待遇,满朝文武有几个人能享受?

“动手。”左边的黑影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两人同时举起短刀,对准了林渊的心口和咽喉,狠狠刺下。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轻微的啸声。

林渊仿佛都能感觉到刀尖传来的寒意。

飞升,就在今晚!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然而,就在刀尖距离他皮肤只有不到半寸的时候。

“当!当!”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骤然响起。

火星四溅。

那两把必杀的短刀,竟然被硬生生荡开了!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床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衣人,手里握着一把连剑鞘都没拔出来的长剑。

正是那个在明月楼听他念词、白天又在街角出现的游侠,白衡!

“混账东西!”林渊脱口而出,气得差点吐血。

我马上就要起飞飞升了,你跑出来捣什么乱!

两个刺客也大吃一惊,显然没料到屋里还藏着个高手。

“什么人?”左边的刺客低喝。

白衡没有说话,只是手腕一抖,带鞘的长剑化作一道残影,狠狠砸在那个刺客的胸口。

“砰!”

那刺客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窗户,摔在院子里。

另一个刺客见状,眼神一狠,不退反进,挥刀砍向白衡的脖子。

白衡侧身避开,同时一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那刺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白衡剑柄一转,重重击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刺客双眼翻白,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两个刺客就被白衡轻松解决。

林渊坐在床上,看着这一地狼藉,欲哭无泪。

“你……你干什么?”林渊指着白衡,手指都在哆嗦。

白衡转过身,看着林渊,语气平淡但嘴角掀起地说道。

“不用谢。”

“我谢你祖宗!”林渊直接掀开被子跳下床,“谁让你救我的?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多大的事!”

白衡微微皱眉,似乎有些不解。

“他们要杀你。”

“我知道他们要杀我!我等的就是他们杀我!”林渊气急败坏。

白衡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端详着林渊。

“你得了失心疯不成?”

“你才疯了!”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骂也没用了。

他走到那个晕倒的刺客面前,踢了一脚。

“没死吧?”

“我下手有分寸。”白衡淡淡地说。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三番五次跟着我?”林渊盯着他。

“我叫白衡,是个游侠。”白衡把剑抱在胸前,“我师父说,天下将乱,让我下山来看看。”

“那你看着就行了,插什么手?”

“你写的那首词很好。”白衡说,“能写出那种词的人,不该死得这么憋屈。”

林渊简直被气笑了。

就因为一首词,断了我的仙路?

“行,你厉害。”林渊摆摆手,“现在人没死,你打算怎么办?”

白衡看了一眼地上的刺客。

“交给你处理。”

说完,他身形一闪,从破掉的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喂!你别走啊!好歹帮我把窗户修好啊!”

林渊对着窗外喊了一声,只有冷风回应他。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刺客,还有院子里那个估计已经跑掉的刺客。

心里的火气渐渐平息下来。

既然死不成,那就只能继续折腾了。

赵崇啊赵崇,你既然敢派人来杀我,就别怪我把事情闹大!

林渊找了根绳子,把地上的刺客五花大绑。

然后从地上捡起那把泛着寒光的短刀,对准刺客的大腿狠狠扎了下去。

“啊——!”

刺客惨叫着醒了过来,满头大汗地看着林渊。

“嚎什么丧,大半夜的惊了四邻。”林渊拔出短刀,带出一串血珠。

刺客咬着牙,死死盯着他。

“要杀就杀。”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林渊笑了笑,笑得有些渗人。

“你是赵崇派来的吧?”

刺客闭上眼睛,一声不吭。

“不说话?没关系。”林渊站起身,把带血的短刀扔在桌子上。

“明天早朝,我会带着你,还有你这把刀,去宣政殿。”

刺客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你疯了!敢带着我上朝?”

“我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不敢的?”林渊冷笑。

他走到水盆边,洗了洗手上的血迹。

赵崇想暗杀他,无非是想把事情压下去。

那他就偏要把事情捅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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