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买的毛衣——淡紫色的，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看起来既温暖又可爱。头发也重新扎过，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丽莎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怎么了？”渊海问，“不好看？”

“好看。”丽莎说，语气平淡，“但图书馆里很冷，你确定穿这么少？”

渊海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确实没考虑到图书馆的暖气问题。

“没事！人家不怕冷！”

“那随你。”

萧致远从楼上走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渊海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回去换一件。

“前辈今天好帅。”她直接说。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你每天都说。”

“因为前辈每天都帅。”

旁边的丽莎轻轻咳了一声。渊海转过头，发现那只猫娘的耳朵微微泛红——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吧。”萧致远说，“艾拉应该到了。”

三人走到图书馆门口，艾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今天难得穿了一件正经的外套——深蓝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衬衫，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但脚上还是那双毛绒拖鞋，画风瞬间变得不正经起来。

“你穿拖鞋进图书馆？”渊海指着她的脚。

“怎么了？图书馆又没有规定不能穿拖鞋。”

“有吧？”

“格拉斯顿伯里的图书馆没有。”艾拉理直气壮，“我查过的。”

渊海无语地看着她，不知道该佩服她的细心还是吐槽她的执着。

图书馆很大，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大概又用了空间扩展魔法。一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大厅，两边是高大的书架，中间是阅读区，摆着几十张长桌。天花板上悬挂着古老的吊灯，阳光从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好漂亮。”渊海小声说。

“漂亮吧？”艾拉得意地说，“这里可是全英国最古老的魔法图书馆之一。有些书已经在这里存放了上千年。”

“上千年？那还能看吗？”

“能看，但要戴手套。而且只能在阅览室看，不能借出去。”

渊海点了点头，跟着艾拉往里走。萧致远走在后面，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他注意到有些书架被魔法结界保护着，书脊上的文字在微微发光。格拉斯顿伯里的藏书量，恐怕比星穹学院还要丰富。

“萧致远先生。”艾拉忽然回过头，“你对哪方面的书感兴趣？古代魔法？跨世界理论？还是魔法少女历史？”

“古代魔法。”萧致远说。织女的意识体寄宿在他体内之后，他对古代魔法文明的兴趣越来越浓。也许能从这里的藏书中找到一些关于归途之力的线索。

“那跟我来。古代魔法区在三楼。”

四人走上楼梯，经过两排书架，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这里的光线比楼下暗一些，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

“这里的书大多是原件或者手抄本，不能拍照，不能复印，只能用眼睛看。”艾拉压低声音，“而且每本书都有追踪魔法，如果你试图把它带出去，警报会响。”

“你试过？”渊海问。

“没有。”艾拉说，“但我听说过有人试过。那个人现在还在学院的地下室里关着。”

渊海咽了咽口水。

萧致远在书架前停下来，抽出一本看起来很旧的书。封面是深褐色的皮革，书脊上的文字已经模糊不清。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是手写的，用的是某种古代文字，他看不太懂。

“需要帮忙吗？”艾拉凑过来，“我学过一些古代文字。”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上课很无聊吗？”

“古代文字课不无聊。教授是个很有意思的老头，每次上课都会讲一些跟课本无关的八卦。”

“比如？”

“比如某个古代魔法师同时交往了三个女朋友，被发现了之后用魔法把她们都变成了猫。结果他自己也被变成了猫，四个人一起流浪了三年。”

渊海忍不住笑出声。丽莎的猫耳朵抖了一下——这个话题让她不太舒服。

“最后呢？”渊海问。

“最后他们变回来了，但其中一个女生发现自己更喜欢当猫，就留在了猫的状态。现在那个女生的后代还在学院里，偶尔会变成人形回来看看。”

“真的假的？”

“你觉得是真的就是真的。”

渊海又分不清她在说真话还是编故事了。

萧致远把书放回书架，又抽出一本。这次的书封面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魔法阵，看起来有些眼熟。

“这是什么？”艾拉凑过来看了一眼，“哦，这个是关于维度锚点的。据说古代魔法师用这种东西固定不同世界之间的通道，防止通道崩塌。”

萧致远的手顿了一下。维度锚点。归途之力的核心原理，和这个东西有关。

“哪里有关于这个的更多资料？”他问。

艾拉想了想：“四楼。有一整个区域都是关于维度理论的。但那个区域需要教师权限才能进。”

“你有吗？”

“没有。”艾拉说，“但我姐姐有。”

萧致远看着她。

“不过她不会借给我的。”艾拉补充道，“她觉得我不够认真，不会把权限卡给我。”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艾拉想了想，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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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带着三人绕到了图书馆的侧面。

这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上挂着一个“维修中”的牌子。艾拉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看起来很旧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渊海压低声音。

“捡的。”

“捡的？！”

“嗯。有一次打扫卫生的阿姨掉的，我捡到了没还。”

渊海瞪大眼睛看着她，不知道该说她聪明还是说她胆大包天。

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艾拉走在最前面，萧致远跟在后面，渊海和丽莎走在最后。

“这条楼梯通往四楼的维修通道。”艾拉小声说，“平时没有人来。从那里可以进到四楼的藏书区。”

“你不会被抓到吗？”渊海问。

“被抓到了就说迷路了。”

“谁信啊！”

“反正我没被抓到过。”

渊海无语地跟着往上走。丽莎走在最后面，猫耳朵不停地转动，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艾拉推了推，没开。她又推了推，还是没开。

“等一下。”她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插进锁孔里捅了几下。

“你还会开锁？！”渊海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小声点！”艾拉回头瞪她，“这是基本技能好不好？”

“哪里基本了！”

“在格拉斯顿伯里，基本。”

咔哒一声，锁开了。艾拉推开门，得意地笑了笑。

四楼的藏书区和楼下完全不同。这里的书架是金属的，每一排都被魔法结界包裹着，书架上方的空气中悬浮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这些结界会报警吗？”萧致远问。

“会。”艾拉说，“但只要你不动那些被结界保护的书，就不会触发。”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有些书没有被结界保护。”艾拉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书架，“那些是被淘汰的旧书，还没来得及处理。里面说不定有你要的东西。”

萧致远走过去，开始翻阅那些旧书。渊海和丽莎也帮忙找。艾拉靠在门边，负责望风。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找到了。”萧致远忽然说。

三人凑过去，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发黄，上面用古文字写着几个字。

“《锚点与归途》。”艾拉翻译道，“作者……看不太清，好像是‘无名氏’。”

萧致远翻开小册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还有一些手绘的魔法阵图。虽然大部分内容他看不太懂，但有一句话他看懂了——

“归途之力，实为灵魂之锚。穿越者以自身为锚点，连接两个世界。锚点越强，归途越稳。”

他沉默了很久。

“前辈？”渊海小声说，“你还好吗？”

“嗯。”萧致远把小册子收进口袋，“借回去看看。”

“你不能带出去！”艾拉说，“有追踪魔法的！”

萧致远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但我有办法。”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归途之力微微涌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了那本小册子，切断了它与图书馆之间的魔法联系。

艾拉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做到的？”

“归途之力。”萧致远说，“可以连接世界，也可以切断连接。”

艾拉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你好厉害。”她说，语气里没有恭维，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

萧致远没有回答，转身走向楼梯。

“走了。”

四人沿着原路返回，艾拉锁上门，把钥匙收好。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渊海忽然拉住萧致远的袖子。

“前辈，有人。”

大厅的入口处站着一个人——金发，套装，标准的笑容。

艾琳娜。

“艾拉。”她的声音平静，但渊海听出了里面的冷意，“你又在做什么？”

艾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钥匙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带朋友参观图书馆。”她说。

“从维修通道参观？”

艾拉沉默了。

艾琳娜走过来，目光从艾拉身上移到萧致远身上，笑容依然标准。

“萧致远先生，不好意思。我妹妹给您添麻烦了。”

“没有。”萧致远说。

艾琳娜点了点头，转向艾拉：“钥匙给我。”

艾拉咬了咬嘴唇，把钥匙递过去。

“回去等我。我们晚点谈。”

艾拉没有反驳，转身走向门口。走到渊海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小声说：“不好意思，明天可能不能带你们逛了。”

渊海看着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艾拉。”

“嗯？”

“你姐姐要是骂你，你就来找我们。我们在301。”

艾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点嬉皮笑脸，多了点温暖。

“好。”

她走出图书馆，毛绒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艾琳娜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转向萧致远。

“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没有。”萧致远说，“你妹妹很好。”

艾琳娜的表情变了一瞬——很短暂，但萧致远捕捉到了。

“谢谢。”她说，然后转身离开。

图书馆里恢复了安静。渊海看着艾琳娜的背影，小声说：“前辈，她姐姐好凶。”

“不凶。”萧致远说，“只是不知道怎么对她好。”

渊海想了想，觉得前辈说得对。

“走吧。”萧致远说，“回去看书。”

三人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阳光很好。渊海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古老的大门，心里想着艾拉。

希望她没事。

回到宾客楼，萧致远坐在沙发上开始看那本小册子。渊海和丽莎安静地坐在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东边移到西边。

格拉斯顿伯里的下午，安静而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