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你希望得到天女的指引,可现在的我是月……所以我想,你的期愿,大抵很难实现。”
“我不明白。”苏芷祥摇头,“天女命也好月也罢……本质不都是你吗?为什么你要把她们分得这么清楚?”
“为了欺骗。”
“欺骗谁?”
“我自己。”月闭上眼睛,“如果我现在还是【天女命】,那么,就一定会因为受伤的事情而伤心难过。但是,现在的我是【月】。月没有被任何人伤害过,所以,我也不会记恨苏星河。”
“这……”
“不管是【天女命】还是【月】,都不是完整的我。”少女道,“你现在看到的也不是我真正的样子,从这个角度来说,我其实也一直都在欺骗你。”
“我觉得话不能这样说。”苏芷祥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自我掩藏,但我觉得,你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
“为什么?”
“因为……你没有伤害任何人?”苏芷祥道,“甚至……你还帮了我。”
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道:“真奇怪。”
“什么?”
“苏芷祥,你莫非其实喜欢女孩子吗?”
“哈……哈?”
苏芷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问懵了,她愣愣地看着月。
“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只是突然想到而已。”月回答,“毕竟,同样是欺骗了你。可你对我就很宽容,和对另一个骗了你的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另一个……”苏芷祥反应过来,脸上顿时有些躁红,“这、这怎么能一样呢!?”
“他是男的,我的女的。的确不一样。”月认同地点头,“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其实喜欢女孩子啊?”
“才没有!!!”
“那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
“因为……他欺骗我的感情,欺骗我的婚姻!还……打我们苏家……镜月剑的主意!”
“他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逼你去成亲了?”
“那倒是……没有……”
“那就是要挟你,强迫你和他成亲?”
“……也没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镜月剑是商垣的护国七剑之一。原本也不是属于苏家的东西。”月道,“他既然是万劫魔宫的风使,依命行事就是他的任务。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吗?”
“我不明白你想说些什么!”
“我才是,不明白你想做些什么。”月道,“如果你恨他,可以趁他不备杀他,伤他,给自己出气。如果你爱他,应该去确认他的感情是否为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句话都不说。”
“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苏芷祥道,“我是苏家的大小姐,他是万劫魔宫的风使。我们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所以呢?”
“什么……所以?”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怎么了?”
“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理所应当的事。”月道,“他欺骗你,是他的问题。可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地吊着他,却是你的不对。”
“我哪里有吊着他了!?”苏芷祥没办法理解月的话,“明明就是他们不让我走!”
“如果你真的想走,哪怕是死,你也不会让任何人限制你的自由。”月的声音依旧平静,“既然你认为自己和对方不属于一个世界,为什么不退出呢?”
苏芷祥怔住了。
“你既不要和【贝予珩】一刀两断,也不愿意踏入对方的世界,去真正了解【付禹】。”月问,“这不是不上不下,是什么?”
她的语气平和,没有蔑视,没有斥责,只是纯粹地提出疑问。
却让苏芷祥一下发不出声音。
她想和【贝予珩】一刀两断吗?
答案当然是否。
他可是自己中意的人,如果对象不是贝予珩,苏芷祥也根本不会想嫁。
可付禹又是谁?
他就像传说中的恶魔,唐突、莫名地附了贝予珩的身。他的存在污染了本属于贝予珩的一切,连带着让苏芷祥再也无法伸出手去。
“如果是你……”
过了好一会儿,苏芷祥问。
“如果你,有一个非常重视的人……”
可他却是魔宫中人,一直对你隐藏身份。
甚至他留在你身边的理由,也可能是出于某种目的。
“你会怎么办呢?”
苏芷祥注视着月,想知道她的反应。
在她的设想里,月不是会像刚才的自己一样怔住,就是会陷入苦恼,夹在道义和情义的夹缝之中,根本难以做出选择。
却不想,她只是摸着下颌琢磨了会,就回答了。
“我会去万劫魔宫!”
这让苏芷祥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为什么?”
“因为,不是亲眼看到的话,有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吧?”月向她伸出两根手指,道,“虽然亲眼看到也不一定能说得准……但是,我可不想做被单方面去了解的事!”
苏芷祥的眼睛睁大了。
是啊!
她忽然想到,既然贝予珩能准确赶在自己出事时救场,就说明他一定早就调查过了她的背景,以及苏家。
可是她呢?
她除了知道这人有个风使名号,又和传说中的魔女是一伙人外……
她又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她什么都没有问。
在苏芷祥的心里,万劫魔宫始终是不能被瞧得上的存在。
他们嗜血,他们好杀,他们把整个江湖搞得一团乱遭。
简直是十恶不赦!
可是……
自己所认识的贝予珩,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果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就只都是演技……
她为什么不去戳穿他?
如果她能证明,他对自己不过只是虚情假意。
那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倘若……
啪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苏芷祥猛地看去,一时之间,心跳仿佛与那人的脚步声完全同频。
近了……更近了!
在贝予珩现身的瞬间,苏芷祥几乎要无法呼吸。
对上苏芷祥的视线,贝予珩也是一愣。
他根本没想过苏芷祥会下车,也根本没想过,她居然会像现在这样毫不移开视线地……看着自己。
“你……”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却又因为这些天的经历,而无声闭上了嘴。
“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月笑笑,从后面把手放在苏芷祥的肩上,“她刚才正跟我说,想要跟你学武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