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所料,没有回观众席的雨觞正在休息区的饮料机前驻足畅饮。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学校那帮老家伙无论是舞蹈还是选曲,品味都烂完了。刚打完一架,我更想看一点旋律柔和的节目。”
接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塞入饮料机,从里面拿出一罐气泡饮料递给我:“你为什么不跟寒千叶她们一起看?总不会是尾随我准备干坏事吧?”
“你可滚一边去吧。”我笑着抓过他递来的饮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撬开拉环,“我没那么恶趣味,只是那些女生围着我转,我有些烦了。”
“烂桃花?”雨觞扬起嘴角,朝我露出一个很欠揍的坏笑,“你剪了头发倒是显得精神很多,说不定在她们眼里你就跟寒千叶一样都是稀有品种吧?”
“你是把我当宠物看了吗?”我拧巴着五官质问,“那你得思考一下为什么女孩子们不去找你了,是不是你不够有魅力导致的。”
我们对视了一会,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平日不苟言笑的我们,只有面对彼此时才会展露出真实的情感。乐呵了好一会后,我喝了口饮料,缓缓道来:“一开始我只打算给千叶讲解斗士们的招式原理和破解方法,但后面凑过来的女孩们越来越多,讲解也就变成了解惑。”
“也是给她们当上老师了啊。”雨觞靠在饮料机旁,小口地嘬饮着,“倒也正常,还记得以前初中时,你还教过我自创的体术‘卸骸’来着。”
“那得多久了……”
自他一说,我便不自觉地回想起过去那个在夕阳下为了变强而不断挥洒汗水的小小身影。谁会想到那个连刀都握不好的瞳术师,会在日后成为“笙玥之乱”的核心人物呢?
想到这里,一股自心底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如果韵风事变后我还能在他的身边,或许就能阻止之后的悲剧了……
“不过习惯用瞳术后,用体术的机会反而少了很多。”雨觞哼了一声,走到饮料机旁又买了一罐饮料,“如果我不参加这次角斗,二中又要被一中踩一个学期的头。咱这里就没一个能打的,给我愁死了。”
“我以为你不在乎这次角斗的。”
“倒也没那么在乎,只是不太想输。”他捏了捏鼻梁,“反而擅长这种活的你居然没有参加,这才是我诧异的点。”
“其实现在这个样子倒也不错。”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饮料空罐,扯了扯嘴角,“这些年来经历的破事让我对自己的力量产生了厌恶,但是把瀚林渊杀掉后,我就发觉这些东西已经忘不掉了。”
“所以那段时间你一直躲着寒千叶。”
我点了点头。
“呵,跟我那时候一样。”雨觞淡淡地扯了下嘴角,“踏上复仇的道路时,我也躲着雾月泷和啻离夜,觉得自己的力量能够扛得下天塌。结果到头来还是被天给压得抬不起头,甚至差点迷失其中。”
“那我们两个能玩到一起不是没理由的。”
“大概吧。”雨觞含糊地应了一句,“听啻离夜说,你们两个解开心结后相处变融洽了很多。以我对你们的了解,显然是寒千叶先踏破沉默吧。”
“是啊,我还挺感谢她没抛弃我的。”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得不说,她身上有一股我无法抗拒的慈爱,只要待在她身边,我就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之前的躲避,也是担心自己的戾气会将这份慈爱给破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母性的光辉’。”
“你知道的,我是妥妥的姐控,其实千叶大我两岁来着的。”
听完我的嘟囔,雨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扑哧”一声,弯下腰扶着膝盖大笑不止。见他笑得那么欢,我顿时乱了阵脚,丢掉手里的空罐一把将他拽了过来:“笑什么?有那么好笑吗?”
“我一想到你这个家伙会像猫一样在寒千叶怀里撒娇,我就忍不住了。”即使被绞住脖颈,雨觞依旧狂笑不止,甚至还因为我的擒抱剧烈地咳嗽。
“我警告你,别瞎传出去!”我冷冰冰地警告,“不然我饶不了你。”
“对寒千叶来说,你这癖好应该是藏不住的。”雨觞示意性地拍了拍我的手臂,“不过我也没无聊到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传出去,毕竟我自己平时也喜欢躺在雾月泷的膝盖上睡觉。”
这算是一种癖好互换吧?
“扯平了。”我松开擒抱的手,将他推了出去。雨觞熟练地唤出影子进行易位,这才没有一头磕在地上。
这时第三场开始的锣声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看来我们逃了有一段时间了呢。”雨觞把手插进了兜里,“这一场应该是宋乐对付荒蛮了吧……”
荒蛮……
雨觞的声音愈发降低,我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彼此对视了一眼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备战区。
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观众们的惊呼已经在我们的头顶上萦绕了。
手持开山刀的荒蛮抬腿踢开宋乐的长刀,借着旋转的力道抬手朝着他的腰腹劈去。宋乐眼见刀锋将至,索性丢掉手里的长刀握拳猛砸,但荒蛮的刀更快,铁拳还未来得及砸开刀锋,腰腹就被强力的旋劈给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人们惊恐地看着受伤的宋乐像陀螺一样旋转出去,锋利的刀顺着他的伤口一路切去,将他腹部周围的甲胄像撕纸般卸去。
宋乐见状立刻弃守为攻,猛地抓住未落地的长刀,顺势便是一记自下而上地扫砍!荒蛮见他还有反击的气力,马上后退拉开,翻转刀刃挡下宋乐的挥砍。两人朝着相反的方向退开,宋乐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倒在黑红相间的血泊中,捂着腹部的伤口缩成一团。
“下一击,你躲不掉了。”
荒蛮振刀甩去血污,像捕猎的豹子般蓄势待发。我忽然在他的身上感知到一股熟悉不过的,名为“杀意”的情绪波动。可宋乐完全没有领会到用意,抓起地上的刀狼狈地爬起来。
“那家伙,要把宋乐杀了!”
在荒蛮发动突袭的瞬间,我夺门而出,在宋乐的脑袋即将被荒蛮的突进分家前将他搂在怀里朝备战席抛去。心领神会的雨觞紧随其后,接住宋乐后与留在备战席的无容者一同进行易位。我则唤出修罗罪,用刀柄格住了这势大力沉的劈砍。
“到此为止了!”我卡住荒蛮的刀镡,皱着眉头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