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沉似水的陆离这才翩然落地，他拂了拂衣摆，冷眼看着已然半身嵌入山体里的顾长夜，神色冷冽。
“你怎么说我倒是没所谓。”
陆离缓步来到顾长夜跟前，抬手的过程，引牵起的电光依旧暴虐，就好像他压根没打算手下留情。
“但你的嘴巴要是臭成这样，我不介意给他撕了。你说的阿七我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死了。”
少年气象沾染电光火石的暴虐，便如同天下唯一的死神，顾长夜纵使一身修为，却在练气的陆离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不过你要是再烦我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见她，让你亲自去问问他是怎么死的。”
“你不是练气，对不对……”
顾长夜张口，一大滩鲜血便直接涌了出来，铺满一地猩红。
可即便是这样，奋力抽身的顾长夜右手却还是做出了结印的起手式。
“随便你怎么想。”
陆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不甘，一直以来，他对宗门排位其实提不上多少兴趣，也没有靠修为拔头筹的意思。
但这并不代表陆离本人没有什么实战能耐，相反，鹤顶峰的修炼从来都是真刀真枪的磨砺。
至少在秦诗言加入之前一直如此，陆离早已在暗地里接了师尊派下的无数任务，当中不乏有对异教徒，邪修的亲身讨伐。
练气说是修仙境界的最低。
但正如陆离所说的那样，即便是金丹元婴的修行者，在黄金时代远去的当下，早就没了真仙夸张的修复能力，只要下手狠辣些，他们照样会死。
更别说顾长夜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了。
“反正我话就丢在这儿了。”
陆离右袖化为华贵的金色电光，凌冽勾勒着足以扭曲光影的雷霆：“现在滚，我念同门还能留你一条命；要是还想动手……”
轰——
天地震下一道极光。
仿佛真的天雷直接轰在二人中央，剧烈的响动甚至连山峰都为之震颤。
烟尘四起时。
又见两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战场中央。
飞起一脚径直扫向陆离脖颈的是顾长夜的师傅，此前主持秘境仪式的陈长老。
而仅靠指尖便接下这杀招的，则是青鸾苏明汐。
苏明汐将陆离护在身后，同时一步跨前，夸张的灵力爆发直接削平了眼前的绿茵树影。
陈长老慌忙结印，这才靠着结界勉强挡下锋芒，可即便如此，他仍是原地闷哼两声，差点背过气。
“小辈打架小辈说了算，你插手算是什么意思？”
苏明汐轻摆衣袖，淡漠眼神尽管没主动扫向陆离，可她的出现却还是让陆离心中一阵安定。
师尊心里始终有每个鹤顶峰弟子的位置。
“你说这是打架么？”
陈长老眯起眼睛，同时扶起虚弱不堪的顾长夜，弟子灵台受损，气息飘渺，狼狈状态哪还有新一代第一的意气风发。
“我要是再不出手，陆离是不是就要杀长夜了？”
“偷袭结果技不如人，那这种事发生了就发生了，又有谁会鸣不平？矫情。”
苏明汐撇了撇嘴，明就是对方先来找命茬，结果还要拿同门不杀的道理来道德绑架，哪有这样的道理。
“呵……好一个矫情。”
被这话气得不轻的陈长老深吸一口气，转而看向陆离：“你知不知道顾长夜是什么人？你要是真动手杀了他，对你来说百害无一利。”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的儿子又能怎么样？难不成他想杀我，我就要站着给他杀么？这世界可没这么蛮不讲理。 ”
到底是师徒。
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陈长老只觉得头大，回身看向双眸通红的顾长夜，叹息一声：“走。”
“我不走，师傅，就是他杀了阿七，我要给阿七报仇。”
“给我滚！”
气浪翻涌。
金丹的实力不做任何隐藏，就这么直接将顾长夜掀了出去。
不过有苏明汐罩着的陆离却笔挺如松，连脚步都没怎么晃动。
趁着这功夫，陈长老转头瞪了青鸾那对师徒一眼。
“此子锋芒太盛，早晚会出事。”
“那也是我的弟子，跟你什么关系？”
苏明汐冷哼一声：
“赶紧带着你的弟子滚吧，哦对了，帮我跟你的弟子说一下，我不管什么阿七阿八，阿猫阿狗还是谁死了，反正如果下次还有不长眼的来偷袭鹤顶峰的人，那就别想回去了。”
说着。
苏明汐抬手在空中划了一道银光，轻描淡写却又锐利至极地斩落陈长老的一缕鬓角。
“除非你们觉得你们打得过我。”
“好好好。”
陈长老蓄势闪身，不过几个起伏就消失不见。
等到冲突终是因为介入而消散。
陆离这才长舒一口气，将蓄积在灵台内的电光一次性全都放光，连同他的气息都一并变得虚弱起来。
不过就在下一秒，一阵轻柔就直接渗进了五脏六腑。
“至于吗，这么冲动。”
苏明汐看着陆离，心疼被藏在了最深的眼底。
“要是再坚持多一会儿，你的灵台就要枯竭了，那样对你身体的伤害也会……”
“那家伙太欠打了。”
陆离摇摇头，虚弱脸上却印刻着坚决：“我绝不允许有人侮辱鹤顶峰。”
……绝不允许么。
苏明汐愣了一会儿，看向陆离的眼神更是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可或许这抹温柔不应该出现在身为师尊的她身上。
所以苏明汐抬手敲了敲陆离的脑袋，咚咚咚的，声音很清脆。
“用得着你逞英雄么？我又不是不在。”
“那这点小事儿怎么能麻烦师尊呢？”
有着苏明汐的灵力作为牵引修复，陆离索性大大咧咧地直接坐了下来，嘿嘿一笑：“要是我能自己就能解决的话，肯定自己就上了呀。”
“油嘴滑舌。”
苏明汐摇摇头，旋即在指尖荟萃一点精光，直接悬停在陆离的双眸之间。
锋利光芒刺得陆离有些睁不开眼，可即便是如此，他躲也不躲。
因为师尊可不会害他。
“不论怎么测，你都还是只有练气程度……”
对比陆离的安逸与放松，苏明汐却有些眉头紧皱。
“很奇怪。”
“唉，练气就练气呗，又不急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