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墨风压低声音,解释道,“这是九霄宗外门最偏僻的禁地。里面堆放的,都是历代弟子损毁、废弃的飞剑。常年剑气郁结,怨气冲天。普通外门弟子靠近百丈之内,就会被煞气入体,非死即伤!”
墨风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崇拜:
“只有像林师弟您这样心境坚若磐石的……大能,才能在那里安然若素。那里绝对没有人敢去打扰您!”
林跃看着手里的木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煞气冲天?很好,正合我意。”
怨气重,说明安小小那个级别的小杂役(表面上)绝对不敢靠近。
而且那里面全是废剑,金铁之气浓郁。
如果有任何突发状况,他手里的黑铁重剑也能借用那里的磁场,发挥出更大的威力。法
“就这里了。”
林跃站起身,将木牌揣进怀里。
“墨执事,记住你的话,三天内,就算天塌下来,也别让人来找我。”
“林师弟放心!墨某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任何人踏入废剑冢半步!”墨风拍着胸脯保证。
一个时辰后。
林跃站在了废剑冢的入口处。
这里确实如墨风所说,是一个极其荒凉的地方。
天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山谷的入口处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
越过石碑,映入眼帘的,是漫山遍野、如同坟场一般的残破剑刃。
有的只剩半截剑身,有的锈迹斑斑,有的还散发着微弱的哀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极其阴冷的煞气。
林跃拖着重剑,踩在满地的碎铁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走到剑冢的中心地带,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巨石坐下。
四下无人。
死一般的寂静。
林跃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绿色的玉牌掏了出来。
玉牌上的粉色蝴蝶结,在周围阴暗环境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刺眼。
“好了,两位姑奶奶。”
林跃看着手里的玉牌,苦笑一声。
“现在没有外人了。三天时间,我必须把你们俩这孽缘给解开。不然三天后,死的就是我了。”
林跃将玉牌放在膝盖上。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两根手指,试探性地捏住了蝴蝶结的一端。
这一次,他没有贸然用力,而是将体内的灵力压缩到极致,缓缓注入指尖。
嗡——
就在他触碰的一瞬间。
玉牌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绿光!
紧接着。
那根粉色的细线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瞬间绷紧,如同一条血红色的毒蛇,死死地勒住绿光。
两股极其恐怖的力量,在林跃的膝盖上,以一种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频率,开始疯狂对撞!
“轰!”
周围十几丈内的废剑,受到这股气机的牵引,竟然齐刷刷地颤抖起来。
林跃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感觉自己捏住的不是一块玉牌。
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和一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识海中,《孽缘簿》再次疯狂翻动。
“警告!检测到两大高阶气运之女的因果碰撞!”
“倒计时:三天。”
“如果宿主无法在期限内完美剥离‘千丝蛊线’与‘大雪崩剑意’……”
“后果:爆体而亡,神魂俱灭。”
林跃看着那行血红的字迹,咬了咬牙,双手死死地按住了颤抖的玉牌。
“妈的,来吧!”
“老子就不信,连个蝴蝶结都解不开!”
剑冢的阴风怒号。
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生死的“拆弹”行动,在这片死寂之地,悄然拉开了帷幕。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废剑冢里没有风,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以及历代断剑残留下来的、那种不甘的驳杂煞气。
林跃盘腿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上。
面前,是一尊悬浮在半空中的“催命符”。
绿色的玉牌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粉色的丝线如同一条剧毒的蚺蛇,死死地勒在玉牌的云纹凹槽里。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居然能要了老子的命。”
林跃叹了口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刚刚,他进行了一次极其谨慎的“试探”。
他仅仅是用小指的指甲盖,轻轻挑了一下那个粉色蝴蝶结的边缘。
结果。
玉牌内部瞬间爆发出极其恐怖的极寒剑气,直接将他的左手小指冻成了冰棍。
而那根粉色丝线则像活物一般顺势缠上,一股甜腻的腐蚀性毒气差点钻进他的经脉。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瞬间切断了灵力接触。
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冒着粉色毒烟的冰雕了。
“这根本不是在解绳子,这是在拆连环雷。”
林跃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左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识海中,《孽缘簿》再次翻开,血红的字迹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提示:楚晚柠的‘大雪崩剑意’极度排外,宁折不弯。”
“提示:安小小的‘千丝蛊线’遇强则强,死缠烂打。”
“当前状态:两股力量已经达成了极其微妙的‘恐怖平衡’。任何外力的强行介入,都会瞬间打破平衡,导致两者同时自爆。”
“闭嘴吧你,除了报丧你还会干什么?”
林跃在脑海里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用蛮力。
甚至不能用常规的灵力去解。
因为无论是用锐器割,还是用火焰烧,都会瞬间触碰这两位姑奶奶留下的“底线”。
“要解开这玩意儿,必须创造一个绝对静止、绝对隔离的力场。让它们感觉不到外力的威胁,同时一点一点地剥离粘合处……”
林跃喃喃自语。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斜靠在青石旁的那根黑漆漆的铁柱子上。
沉云万载铁。
玄磁重域。
震山颤。
这几天在龙口峡和破草屋里领悟、使用过的招式,在林跃的脑海中飞速重组、碰撞。
“有了!”
林跃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谁说重剑只能用来砸人的?老子今天就给你们表演一个,什么叫‘重剑无锋,微雕绣花’!”
林跃霍然起身,一把抓起黑铁重剑。
但他没有去碰那块悬空的玉牌,而是转身走进了漫山遍野的废剑堆里。
“咔嚓。”
他一脚踩断了一柄生锈的长剑,弯腰捡起上半截剑刃,拿在手里掂了掂。
“材质太脆,含铁量不够,扔。”
他又走到另一堆废铁前,像个挑剔的破烂王一样,在一堆锈迹斑斑的兵器里翻找。
整整两个时辰。
林跃在废剑冢里来回穿梭。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试图侵入体内的阴冷煞气,凭借着炼气五层的修为和《幽冥敛息术》霸道的吞噬力,硬生生在这片禁地里趟出了一条路。
最终,他挑选出了整整三百六十柄断剑。
这些断剑虽然残破,但全都是用上等精铁甚至玄铁打造,内部还残留着微弱的灵性。
“起!”
林跃低喝一声,双手抱住黑铁重剑的剑柄,猛地将其倒插在废剑冢最中央的泥土里!
“轰!”
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以黑铁重剑为圆心,林跃开始快速移动。
他将那三百六十柄断剑,按照一种极其古怪、极其繁复的轨迹,一柄接一柄地插入地下的岩层中。
如果此时有懂阵法的高人在此,一定会惊掉下巴。
因为林跃布置的,根本不是九霄宗的任何阵法。
“呼——”
插完最后一柄断剑,林跃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走到阵眼中心,双手贴在黑铁重剑粗糙的剑身上。
“玄磁重域,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