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霞毫无形象地盘腿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封面泛黄材质古老的厚重典籍。
是绿萝带来的那本，用来装“深沉”的另一个部件。
看着书页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乱毛线团般复杂的几何图形、公式以及不断变换的魔力节点，
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书页，指尖沾了点细碎的墨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写着抗拒。
绯霞那双本来就没有高光的死鱼眼，此刻更加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灵魂。
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正在冲击着她的世界观。
虽然很羞耻，但在她的常识里，魔法少女不应该是那种穿得漂漂亮亮，挥挥仙女棒，大喊一声“为了爱与和平”，然后就能光芒万丈地把敌人炸飞的职业吗？
为什么现实却是……像个备战高考的苦逼高中生一样，在这里死磕“魔力微积分”和“高维几何学”？！
“这也太离谱了……”
绯霞痛苦地捂住额头，不自觉地呐呐自语，声音干涩。
“这是人学的吗？”
“没办法呀，绯霞亲。”
一旁的桃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它飞到半空，伸出粉色小手，直接从虚空里把试图装死的雪球给强行拽了出来。
它像拎着一团快要融化的糯米糍一样，在半空晃了晃。
“魔力的本质，是改写现实的规则。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计算和构筑，任何一点偏差都可能导致魔法失败甚至会爆炸。”
桃绒晃了晃手中那团瑟瑟发抖的白色毛球，开始了硬核科普。
“打个比方。”
“我们使魔在准备契约之前，就会为契约身体里刻写复杂的魔法回路，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给电脑装系统，顺便设置一堆的‘一键宏’。”
“那些听起来很羞耻的招式口令，比如‘魔法飞溅闪光’之类的，其实就是我们预设好的‘运行脚本’的触发关键词。”
“只要你喊出关键词，这具身体预装的回路就会自动运行，帮你使用魔法。”
说到这里，桃绒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但是……这玩意儿是个例外。”
桃绒叹了口气。
“它给你编写的‘出厂设置’基本是全白的。除了最基本的飞行和那种粗糙的魔力强化，其他什么都没装，更别提给你写脚本了。”
雪球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两只小黑豆眼含着泪光，发出了哼哼唧唧的辩解声。
“我也没办法嘛……那些几何图形看起来真的好难，我看一眼就头晕恶心……”
绯霞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正在试图蒙混过关的废物。
怪不得。
怪不得其他魔法少女又是光束又是护盾，特效拉满。
而她只能拿着华丽的魔杖当实心铁棍用，全是平A。
原来不是她走的是什么“近战法师”的高端路线，单纯是因为她的“程序员”是个弱智。
“也就是说……”
绯霞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我之所以什么技能都没有，全是拜你所赐？”
雪球浑身一抖，把自己缩得更紧了，更像一个糯米糍了。
桃绒将雪球像扔垃圾一样丢回给绯霞，伸出两根手指。
“总而言之，你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我来客串一下外包程序员，试着强行往你身体里打补丁，重新编写几套回路。之后再创建一套启动口令。比如刚刚提到的魔法飞溅闪光。”
绯霞刚要开口，想问能不能换个不那么羞耻的口令。
而桃绒像是早有预料这点，抢先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很不喜欢，但就是要这个让人难以忘怀的感觉才有效果。”
桃绒说到这里，眉头一皱，心中自语。
‘话说，雪球是因为什么才找这么怕羞耻的家伙？’
“那第二条是什么？”
绯霞有些失望，沉声问道。
“第二条，就靠你自己。”
桃绒指了指绯霞的脑子。
“放弃一键宏，把这些复杂的术式直接刻进你自己的脑子里。这意味着你要从零开始学习一门全新的语言，不仅枯燥，而且极其耗费精力，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喊那些你认为羞耻的口号了。”
“我选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绯霞秒答。
开什么玩笑。
哪怕脑子爆炸，哪怕背图背到吐血，她也绝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诸如“爱心光波”或者“超级无敌破坏死光”这种足以让她当场社死的台词。
“哎呀呀，果然是只有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原始人呢~”
绿萝轻蔑地哼了一声。
她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魔法杖，在虚空中轻盈地划过几道弧线，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赘余。
“看好了，杂鱼，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高等文明的技艺。”
嗡——
没有口令，没有大喊大叫。
一个由无数微小几何图形镶嵌而成的翠绿色魔法阵，在绿萝的杖尖前方一厘米处瞬间重叠、咬合，发出齿轮啮合般的细微声响。
魔力波动极其收敛，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嗖——！
一枚只有拳头大小的翠绿飞弹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数十米开外的一块石板靶心。
巨石在接触到飞弹的瞬间，就像是被高温消融的冰块，被硬生生地挖出了一个通透的圆洞。
切口处平滑如镜。
“看到了吗？这才是优雅的效率。”
绿萝转过身，挺起胸膛看向绯霞，语气里满是自傲。
“不需要喊出那种拉低智商的羞耻口号，只要脑子够快，我就是自己的编译器。”
她凑近绯霞，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恨不得揍她一顿的甜腻与挑衅。
“怎么样？想学吗？只要乖乖低头，诚心诚意地叫一声‘绿萝姐姐大人’，本小姐或许可以大发慈悲，从最基础的‘魔力概述’开始教你哦~”
“你这家伙……”
一旁的琥珀流光听得脸都黑了，她咬着牙，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你是不是在暗讽我是那种只会喊招式名称的笨蛋啊？！”
“哎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指名道姓呢~”
“哎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指名道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