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听到这句话后，阴爻瞬间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恐怕这辈子都忘不了这句话，这句在他变成白毛少女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再阴爻昏迷的不久后，其所居住的地下室内。

“体温正常。瞳孔……没有异常。心率偏快，但在正常范围内。”

夏尔维奇·安丽娜正在仔细地，为昏迷中的阴爻做检查。

“她刚才突然就倒下了，抱着头喊疼，然后就昏过去了。”

匿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大脑排异？你不是说手术很成功吗？”

“手术确实很成功。我亲手做的，我比谁都清楚。”

夏尔维奇·安丽娜有些心疼地将阴爻抱了起来。

“绝对不可能有什么所谓的排异。”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

沉默。

“你要干什么？”

匿名的声音警惕起来。

“检查。”夏尔维奇·安丽娜简短地回答，“我需要带她回我的诊所。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可……”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在乎他，比你更在乎。”

“我如果想要对她做什么，在过去十一个月里有无数次机会。我甚至不需要立什么一年之约——早在做手术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可以为所欲为了。”

时间回到现在。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你现在是个女孩了。”

“！”

现在，这句梦魇般的话语，正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将他从昏睡中拽回现实。

“还是这句话有用。”

夏尔维奇·安丽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阴爻偏过头。夏尔维奇·安丽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她检查过了，阴爻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正因如此，她没有过多担心。

“我睡了多久？”

“从昨晚到现在，大约十个小时。”

夏尔维奇·安丽娜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匿名给你买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阴爻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保温袋。

“你的身体指标基本正常。”

夏尔维奇·安丽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报告单。

“血糖恢复了，脑电波也回到了正常范围。一切正常到和普通人一样。”

她把报告单放在床边。

“从医学角度来说，你现在可以出院了。”

“什么叫从医学的角度上来讲？”

“因为放你走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阴爻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问。”

“第一。”

夏尔维奇·安丽娜竖起一根手指。

“你昨天昏迷之前，匿名说你‘抱着头喊疼’。是什么样的疼？”

阴爻回忆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大脑里往外钻。”她说，“不是物理上的疼，更像是大脑在一瞬间被塞进了太多东西。”

夏尔维奇·安丽娜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第二。”她又竖起一根手指，“你醒来之后，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不同？”

阴爻沉默了一瞬。

不同。她确实感觉到了不同。

那颗铭刻着“星噬”术式的心脏，正以比之前更有力的节奏跳动着，像是在某种沉睡中缓缓苏醒。

但暂时她不打算告诉夏尔维奇。

一旦说了，安丽娜就会强制留下她。届时，委托就不好做了。

“没有，和之前一样。”

“第三，你打算怎么查这个案子？”

“你知道了！？”

“匿名说的。三千万信用点的委托，黎明别院的连环杀人案。现在的你，没有装备，没有体质，连身份都不能公开。你打算拿什么去查？”

她说的是事实。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我有经验。”

“经验不能帮你翻墙，不能帮你跑赢凶手，也不能在你被打的时候替你挨拳头。”

“那我应该怎么做？放弃三千万的委托，回去端盘子，然后在一年之期到了之后乖乖来给你当压寨夫人？”

话一出口，阴爻就后悔了。

“这个提议不错。”

夏尔维奇的嘴角弯了起来。

“我举得很好。”

“我拒绝。”

“那就好好查你的案子。我知道，从世界顶尖侦探落到这个地步对你打击很大，但我也不希望你凭着一腔热血去送死。”

“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不拦你。”

“有这好事？”

在阴爻的印象里，夏尔维奇·安丽娜绝不会这么好说话。

只见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走回来，递到阴爻面前。

“打开它。”

阴爻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银色的戒身，很细，很轻。戒面上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冷的光。

“定位器，心率监测器，体温感应器，还有一个小小的麦克风。如果你遇到危险，按下宝石，我会收到警报。如果你心率骤停或者体温骤降，我也会收到警报。”

她看着阴爻。

“戴着它。别摘。”

阴爻拿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有必要设计成戒指吗？”

“有，而且你要是戴在无名指上就更好了。”

“这不可能。”

阴爻把戒指戴在了中指。它意外地合适，像是量过尺寸一样。

“我走了。”

“等等。”

夏尔维奇走到她面前，伸手理了理她睡得乱七八糟的白发。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

“你的头发睡翘了。”

她的指尖在阴爻的耳垂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

“好了。”

阴爻退后一步，和她拉开了距离。

“谢谢。”

“不用谢。”夏尔维奇笑了一下，“反正早晚都是我的人。”

“滚。”

该去见委托人了。

“你不要原来的那些装备了吗？”

“带我过去。”

“求我。”

“求了，安丽娜。”

“不够认真，不够诚恳哦。”

夏尔维奇·安丽娜嘴角微微上扬。

“匿名已经以你的身份，和委托人约定一小时后见。去开路上的时间，我还能留你五十三分二十七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