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引来了所有的刑徒子,他们对于战争已经熟练到麻木,老烟枪是最先赶到的,第一反应就是隔着楼梯扶手向地下室方向投掷手雷。
由于这里是常见的双跑楼梯,中间有一层缓台,因此手雷扔下去可以避免误伤自己,却也导致其无法准确丢进敌人所在的位置——从枪声判断,对方正在自己脚下相对的位置进行射击。
一名刑徒子被打死在楼梯上,另一名刑徒子不得不一面开枪掩护,一面撤回楼梯口。
提着裤子冲出来的大老师见状,胡乱扎着腰带,转身顺着医院走廊冲进病房扫射,很快便拖着一具尸体冲了出来。
“准备定向爆破。”
他对身边路过的小郭低语一声,对方点了点头,踏着尸体拖行留下的两行血痕,冲进其他的病房进行射击。
一扇医院的金属门被踢倒,两名刑徒子把它拖到楼梯口位置的空地,一名刑徒子丢下炸药,然后把金属门压在上面。
紧接着便是大老师拖来的尸体压在了金属门上,而在仅仅十几步外的楼梯口,老烟枪等人依旧借着烟雾弹向下射击。
更多的尸体被陆续拖了出来,每一具尸体都意味着一个病房的幸存者被杀戮殆尽,金属门上很快便垒起了十几具尸体。
一名在楼梯口探头射击的刑徒子被当场爆头,身边的老烟枪平静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金属门的方向,背着枪将刑徒子的尸体也拖了过去,随手一甩丢到尸体堆旁。
定向爆破不需要太多的尸体,照理说只要杀光一个病房的活人就够用了,但刑徒子们依旧在所有病房展开杀戮,将自己见到的每一个活人屠戮殆尽。
面对激烈的枪声,人是会产生恐惧的,而恐惧是会传染的。
当听到近在咫尺的交火声,病房的活人会产生骚动,进而四散逃亡——这和单方面处决的麻木是不同的,因为双方的交火会给人一种‘浑水摸鱼’的错觉,尤其是身陷绝境的幸存者。
随着老烟枪放下尸体,大老师一挥手,刑徒子又扔出一枚闪光弹,紧跟着对楼梯间丢了枚手雷——‘双雷齐发’一直是北极星的传统战术。
在闪光弹的作用下,下面的人会下意识向后收缩后退,同时把枪口对准前方——这就意味着他们更靠近头顶对应的那块空地。
随着引信起爆,一声闷响后尸体堆向上跳起半尺,随即轰然砸了下去,空地上陡然出现一个两米多宽的裂洞。
一名刑徒子连滚带爬的提着反坦克地雷扑到裂洞口,将反坦克地雷丢了进去——只要插上万用引信,反坦克地雷就也可以当做投掷武器,只要一枚就可以摧毁一栋民宅。
大老师神情骤然阴沉下来,反身拔足狂奔,一众刑徒子纷纷变了脸色。
——■的!哪里来的傻■!
他冲进病房直接冲到墙角,一进门就看到了瘫在地上合不拢腿的小护士,对方恐惧的看着他,伸手把枕头递给他,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卧在地上用枕头捂住耳朵。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一楼,窗户纷纷震碎,就连墙上挂着的壁画都被震落在地上。
大老师从地上爬起来,看着二十多米外的空地——那里已经没有什么空地了,连同楼梯间以及周围的处置室整体塌陷了下去。
他看着脚下龟裂的地面,仿佛稍微踏上几步就会塌下去一半。
■的……耳朵有点儿听不见声音了……
还没等他动手,两名刑徒子已经抱着突击步枪从塌陷的地方冲了下去。
虽然这里已经没有了楼梯,但塌陷的砖石瓦砾反而充当起了楼梯。
老烟枪端起突击步枪迎着爆炸产生的烟雾摸进地下一层,一路上尽是血迹肉屑,连残存的墙壁都是黑乎乎。
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微微低头,发现那是一枚已经散架的弹匣,从里面掉出的子弹来看,明显是参商星的。
远处有一具正在爬行的伤者,他挣扎了半天,最终只伸出一只手,然后瞪大眼睛在地上缓慢打滚,似乎挣扎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虽然衣服上都是血迹,但却没有一处伤口,让人不知道他伤在何处。
看来是内脏受损……
老烟枪直接拔出手枪在对方头上补了一枪,随即继续摸黑前进,小郭打着手电跟在身后,双方交替掩护搜索。
转过前方,发现转角的另一侧是走廊,老烟枪对身后的小郭看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一枚手雷丢进走廊,在爆炸声响起后,老烟枪端着枪对准了走廊,向着走廊尽头射击,而小郭则是脚下一蹬,从他身后滑进走廊,卧在地上对着走廊射击。
两个人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同时控制了不同的射击位。
紧接着,走廊尽头响起了枪声,参商星士兵躲在门口进行还击——那里是一扇对开的金属门,上面的应急灯写着‘手术室’的字样。
老烟枪顺着墙角射击,身后一名刑徒子将火箭筒顺着地上扔了过去,之前卧姿射击的小郭如今已经躲到了相对靠前的另一侧墙角,他看着滑过来的火箭筒,伸手扯过,从身上拿出一枚火箭弹装填,然后打开保险,随着一枚烟雾弹被丢进走廊,他迅速起身,在没有瞄准的情况下对着走廊尽头扣下了扳机。
没有什么是一枚搭载了云爆弹的‘草泥马’火箭增程式无后坐力炮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枚。
伴随着走廊尽头的爆炸,金属门耷拉在一旁,而老烟枪身后一名刑徒子扛着火箭筒冲了出来,直接在走廊正中间对手术室方向又补了一枚火箭弹,然后躲到走廊另一侧墙角的小郭那里,而老烟枪则是拿着突击步枪开始前进。
金属门被掀飞,而地上只有两具面部焦糊的尸体。
刑徒子们开始搜索地下一层,老烟枪则是带人进了手术室。
他快速补了两枪,打死了两个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伤兵,来到了手术台前。
那是一个穿着战斗服的男人,看上去约四十多岁年纪,胸腔已经被打开,上面还放着一把止血钳,而周围倒着两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以及一个断了手的女人,看起来是个护士。
“少校……少校……”
一名伤兵低声叫着,扶着墙站了起来。
他一只手已经不见了踪影,另一只手的五根手指仅剩三根,一枚眼球耷拉在眼眶外面,只剩下一丝筋膜连在一起。
老烟枪看都不看的拉了腰间的细绳几下,手枪当场打死了对方。
对方的身体软了下去,只剩下墙上的一摊血迹。
他平日里都用一根细长的身子系住手枪扳机,然后将手枪枪口向后别在腰间,便于随时对身后射击——对于专业人士来说,这其实并无必要,拔枪并不会占用多少时间。
可对于老烟枪而言,这很有必要,因为他真的用这种方法打死过背后的敌人——这也是其他刑徒子尽可能避开他背后的原因。
手术台上的男人看着老烟枪,老烟枪微微一愣,随即看着对方的胸腔。
没用麻药还是麻药过劲了?
他不知道答案,他点燃一支烟放在唇边,冷眼看着男人。
他抽了几口后,把烟塞进对方嘴里,然后拿出一枚手雷,拔掉保险销,丢进对方胸腔,随即转身快步离去。
走廊里依旧响着枪声,刑徒子们在清理地下一层的残兵败将——参商星伤兵并没有交出全部武器,有一部分伤兵依旧携带武器保卫着他们的长官,而他们全都死在了刑徒子们的枪下。
“哎呀!这下能减好多刑期呢!”
老邢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他笑着捡起地上的武器,他身后还背着三支突击步枪,左胳膊还夹着一支,可他一点儿不觉得自己与周围格格不入,甚至还乐在其中。
老烟枪提着枪返回地面,看着站在上面的大老师,他摆了摆手。
“都杀光了,有个当官的受了伤,我直接杀了,反正也活不成。”
大老师冷眼看着他,转身回到病房。
他看着依旧瘫在地上不敢动的小护士,用手摸着对方的头。
“臭丫头,你良心倒好,不想着自己还想着我,我是知恩图报的人,我不杀你。”
由于爆炸来临时小护士没有及时躲避,听力受到了影响,耳朵流下了血迹,就像蠕动的蚯蚓一般。
她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可随着男人重新脱下裤子,她终于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了……
老烟枪提着枪有过药房,看到门口露出两条腿,而王大夫正在药房里面装药。
他跨过院长的尸体,径直走向医院门口。
地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尸体,之前帮助秀才等人搬东西的中老年人已经悉数死绝——当枪声响起的时候,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杀光周围所有能动的东西是刑徒子们第一时间所能想到的事情。
老烟枪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烟,可他抖了抖烟盒,发现里面一支都没有了。
他俯下身,从尸体上摸出一盒烟,默默的点上,用力吸了一口。
天空依旧晴朗,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