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一种可能,社恐的‘恐’不是恐惧的‘恐’,而是恐怖的‘恐’。

在参商星这种商业社会,大型公共场所都是很重视装修的,如果没有宽敞明亮的舒服环境,很难让人在这里心甘情愿的消费,无论银行、商场还是医院。

和北极星那种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不同,这里非常干净整洁,哪怕如今正处于战争中,这里依旧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刑徒子以二人为一组,跟在医院院长身后交替警戒,随时防止伏击,而癞头叔则是拿着枪跟在院长几个人后面,只要稍有变故,他就会拿这几个不老实的两脚羊当人肉盾牌。

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但刑徒子们可以感受到走廊和那些看不到的地方传来的微弱喘息声。

在战争时期,大量伤者以及他们还能动的亲人都会涌入医院,人满为患才是常态。

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只能说明这些人畏惧北极星军队,纷纷躲藏了起来,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头。

进大门走了约百米,药房的字样出现在透明玻璃上,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药品柜,只不过很多药品柜都已经搬空。

院长走到药房门口,伸手推开门——这种时候需要频繁拿取药物,药房锁不锁门早已无关紧要。

癞头叔扯过王大夫,一把将他塞进药房,王大夫没有说话,一声不响的跟着院长进了药房,看着药品柜的药物,将一个袋子扔给院长,示意院长开始装药。

而在药房门口,癞头叔示意两个刑徒子守在这里,他带着几个刑徒子顺着药房一侧的走廊继续探索。

他看着‘护士站’的字样,不由得露出笑容,舔了舔干枯开裂的嘴唇,可进入病房区后发现护士站空无一人,不由得面色恼怒起来。

一名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的老男人拿着枪绕过护士站,向后面的病房走去,另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则是拿着枪紧随其后。

老男人嘴上叼着一支烟,这也是别人叫他‘老烟枪’的原因,过去种地的时候只要闲下来,他就会抽上一支。

只不过现在抽的是整包的烟,那时候却是自己卷的恰草烟——将黄花烟草的茎和叶碾碎后掺和晾晒成颗粒状的恰草烟虽然粗糙,却是很多北极星农民最惬意的消遣。

如果不是争土地的时候打死了还乡团(被北极星革命政权没收土地后无家可归的贫苦农民在北极星院长二度掌权后组成的武装返乡组织)的人被投入监狱,他或许一辈子都会在自己的家乡种地,而不是来这异国他乡杀人放火。

他转过一间紧闭房门的病房,对刀疤脸使了个眼色,随即砸碎了门上的玻璃。

在黑黝黝的枪口注视下,病房内蜷缩着一些穿着平民服色的人,有的人头上缠着绷带,也有人吊着一条手臂,病床上躺着各种浑身是血且奄奄一息的人。

一息尚存的人们簇拥在一起,身体不住的发抖,隐约传来啜泣声和喘息声。

老烟枪冷眼看着病房内的一切,缓缓离开了门口,前往下一间病房。

自从上了战场,他杀死的平民百姓着实不少,但只要对方不挡自己的路,他也会给对方留一条生路。

他只想活到大赦,然后回到自己的家乡,在种地之余坐在田间地头抽上一支恰草烟,再摸一摸小孙女的脑袋瓜子——那娃娃自从出生以来,自己还没见过她呢……

他转头看向身后,小郭一脸冷漠的站在刚才的病房门口,而老邢则是拿着袋子进了病房,让里面的人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嘴里不停嘟囔着‘这样能减不少刑期’之类的话……

真的能减刑吗?

他不信前革命党狗腿子说的话,但他信北极星院长的话。

一连砸碎了好几间病房的玻璃,可看到的景象千篇一律,只有一些平民服色的人,并没有任何显著的威胁。

砸到最后一间病房的时候,老烟枪看到了几个穿着迷彩服的参商星军人。

坐在地上的四个,一个断了半截右腿,一个瞎了眼睛,还有两个断手的。

躺在床上的三个里有两个一动不动,而剩下的一个只有眼睛能转几下,他看着漆黑的伤口,既没有求饶也没有怒骂,只是平淡的看着老烟枪。

“是北极星人来了吗?”

瞎了眼睛的参商星军人试图摸索武器,可摸了几下什么也没摸到,而老烟枪没有给他机会,直接用枪打死了他——他可不管对方手里有没有武器,放任对方在身上乱摸可不是什么让人轻松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人身上还有没有手雷之类的东西。

老烟枪推开门,对着病房内剩余的参商星军人进行点杀,先打死了瘸腿的那个,然后对着剩下的逐一补枪,杀到那个只有眼睛还能转的时候,对方依旧冷漠的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老烟枪拔出手枪顶在他的额头,随即扣下了扳机。

他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喘息,目光看向床下,对着床下开了一枪。

“啊!”

一个惊恐的女声从床下传了出来,隔着床板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恐惧。

“别……别开枪……”

一个女孩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她看上去约莫十四、十五岁的年纪,脸上非常稚嫩,也不知道实际年龄是多少——参商星的女人和北极星比起来个子又矮又小,成年与否只能靠猜。

不过从对方穿着完全不合身的护士服来看,她甚至有可能连护士都不是,只是在这里帮忙的或者是胡乱穿衣服。

“别杀我……求饶命……”

女孩跪在地上用手撑着地,手腕上系着红绳——老烟枪家乡的孩子也会在手上系红绳,那是祈求健康平安的意思。

参商星人也有这种习俗吗?

老烟枪是炎族,但他对北极星以外的炎族缺乏归属感,这个范围甚至可以缩小到他的村子。

女孩露着两条腿,身上有些许擦伤,护士服的领口上湿了一大块,不知道是仓皇失措中打翻了什么东西。

老烟枪把手枪对准女孩额头,女孩吓得魂不附体,眼神剧烈颤动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手枪缓缓放下,老烟枪转身离开,对女孩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另一头的刀疤脸看着女孩则是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左手的手指相互揉搓了几下,缓步走向女孩,摸了摸对方的头,女孩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而刀疤脸则是左手顺着对方的头摸到脸上,然后一寸一寸的向下摸索着。

老烟枪瞥了他一眼,一声不响的离开病房,紧接着便是女孩的惊叫从病房中传出,这惊叫刚刚响起就迅速伴随着恐惧的喘息而压低,仿佛有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让女孩不敢言语,然后便是布料被撕裂的声音。

他对于刀疤脸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军头叫他‘大老师’,可在老烟枪看来,这个有着希希纳族血统的男人并没有任何教书匠该有的特质——听说他就是因为当老师的时候奸杀女学生被抓起来的,老烟民对他没什么好印象。

如果自己的孙女遇上这样的老师,自己一定会杀了他。

他背着枪靠在走廊上,点燃了一支烟,看着老邢提着袋子钻进病房。

眼角余光瞥了病房一眼,只能依稀看到老邢的影子,似乎蹲在地上。

“女人,有值钱的东西吗?”

可回应他的只有女孩的呜咽声和啜泣声,老邢不由得破口大骂。

“■的!这下减不了刑了!”

真的能减刑吗?

老烟枪虽然见识短浅,一辈子没出过几次村,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可他不是傻子——他就没见过有谁减刑,老刑自然不可能是特例。

由于病房区是回字形,老烟枪抬头看到了从另一侧搜索过来的刑徒子。

对方每走一步,脚下便是一个粘稠的血脚印,刚才干了什么不言自明。

那人对着老烟民伸了伸手,老烟民没搭理他。

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扔到了老烟民脚下,老烟民拿出打火机丢给了对方——这是他从一个胖男人尸体上捡到的,上面镶着发光的石头。

老烟枪不知道那发光的石头是什么,不过打火机是纯金的,这他倒是看的一清二楚。

刑徒子接过打火机,举起来看了几眼,最终没有揣进自己口袋,点了烟后丢给老烟枪。

“金的!能减不少刑期呢!”

老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老烟枪身边,他指着老烟枪手里的打火机,难掩眼中的渴望。

老烟枪斜了他一眼,拔出腰间的手枪,老邢立刻皱起眉头,眼神恶毒的瞪着老烟枪,嘟囔着‘■的!这下减不了刑了’之类的话走了过去。

刚走了没几步,老烟枪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盒子,随即回去继续靠墙抽烟。

盒子里是一串圆滚滚的白珠子,是他从一个上身衣服短到露着大半奶脯的女人挎包里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非常好看,他就留下了——本打算大赦后拿回去给孙女玩。

老邢见到手里的珠子,面露喜色,大喊‘这下可以减刑了’,随即笑着离开了。

对面的刑徒子呵呵一笑,拿着枪摸到一旁的应急楼梯口,走过去看了一眼,随手拔开保险,对着楼梯间扔了一枚手雷,就像扔出一袋垃圾。

伴随着爆炸声,老烟枪眉头一凛,急忙侧头看向楼梯间。

他刚才似乎听到了楼梯间有惨叫声,而扔出手雷的刑徒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拿起枪冲进楼梯间,紧接着便是激烈的枪声响彻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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