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没关的,屋内的药香味混在巷中,较之于先前却是更加浓郁了一些。
出去了吗?苏盏皱眉,又觉得不可能。
这位苏婆婆的行动不便,而且身份敏感,应该是不会随意走动的。
想了想,苏盏在门外喊了一声,在等待了片刻没有得到回应之后,这才慢慢探了进去。
屋内果然是没人的,但苏盏一踏进屋中,就看到地板上挺立而坐的白猫直勾勾盯着她,还朝她喵呜的轻唤了一声。
而在白猫的身后,正当间的堂中是一个轮椅,座上是一个盒子,再后面的里屋则是关的严严实实。
苏盏收回视线,在白猫的面前蹲下,直到白猫轻轻歪头露出疑惑的神情,这才斟酌着话语说道。
“小猫,你知道这屋里还有其他人在吗?”
白猫喵呜一声,丢给了苏盏一个白眼,似乎是觉得这人脑袋不太聪明,起身溜达到了旁边。
但其实,苏盏倒不是真的期望这白猫能和她交流说话。
此地距离花街最近,而那名叫记星的丫头心思最活泛,若要避开其他人的眼线应当是不会找寻常路,很有可能会走这难进难出葫芦口小巷。
而一旦进到这巷子,那丫头必然会闻到外面草药的香味,若一时兴起,想必也会走进来一探究竟。
若记星冒犯了苏婆婆被逮了起来,想必也是会弄出一些动静的,只是眼下,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些。
从白猫哪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苏盏撑着膝盖站起,高声喊道。
“记星师妹,你在这里吗?”
没有得到回应,甚至还引来了白猫不满的喵呜声,似乎是嫌她太吵了。
又接连喊了几声,苏盏放弃,环顾一圈,目光还是着落在轮椅座上的那个盒子。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了轮椅前,白猫被她的举动吸引,直接跳到了轮椅上,似乎它也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没有经过同意就乱动苏前辈的东西…似乎不太好…”
苏盏抿着唇,最终还是压过了好奇心,叹了一口气,对着白猫喃喃自语。
“我还要去寻人,便不在此叨扰了,门户大开总归不好,怕是要遭贼,待我走时,该是会帮你关门,你莫要像我家师妹那般乱跑,可知道了?”
白猫又歪起了头,却是听不懂苏盏这嘀嘀咕咕的话,但也知道是在对自己说,喵呜了两声便算是回应。
“傻丫头,猫不似人,虽已开智,可也仅和孩童相当,如何能听懂你这般的絮叨。”
门外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苏盏转头看去,发现苏婆婆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回来了。
而此前苏盏其实一直开着灵力感知,可却是没有感知到……不过也是,作为一个活了这么久的毒修,会些隐蔽自身的保命招式也不稀奇。
“苏前辈。”苏盏恭恭敬敬喊了一声。
苏婆婆嗯了一声,慢慢越过苏盏来到轮椅旁,将上面的木盒收了起来,同时语气平淡的解释道。
“这木盒里是些毒粉,若是有不长眼的进来打开,吸着一点便会死,不怕遭贼。”
苏盏的脸色一僵,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她刚刚并没有好奇作死。
“这毒对元婴修士无效。”苏婆婆瞥了一眼苏盏,看着这个女孩僵住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坐到了轮椅上。
“上次与你一起来的那个小仙子走丢了?”她主动岔开了话题,没让苏盏继续尴尬。
她是在苏盏喊人的时候便已经回来了,将苏盏与白猫对话时的呢喃自语给听了个全。
“不,是我的另一个师妹,她是昨晚走丢的,衣服的样式与我穿的…啊,与我上次穿的那件一般,长头发,身高大概有……”
苏盏描述着,苏婆婆的注意力明显有些不集中,待到苏盏说完,她才微微回神。
“你说的那个小仙子我没见过,我今天只见过你。”苏婆婆说。
“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前辈了。”
苏盏叹出一口气,方城中算是有意思的地方不少,看来只能一一排查了。
“我只说没见过,没说帮不了你,叹气作甚。”
苏婆婆闭眸,伸手摸了摸怀中白猫的脑袋。
“若只是寻人,且让小雪随你走一趟便是,这小家伙虽然不太机灵,但对于细微灵力的辨别还是极有天赋的。”
“可以么?谢谢前辈。”
苏盏一喜,若是这样的话,找人便简单多了,可她道过谢却是有些心虚,因为她毕竟还瞒了苏北妍的死讯。
苏婆婆愿意将灵兽借给她,多半也是她与苏北妍那有三分相像的样貌,以及她接下了探望苏北妍的委托。
“无事,只要下次你能唤我一声婆婆,我便知足了。”苏婆婆轻声说,睁眸看向苏盏时,情绪有些复杂。
不过她也只是看了一眼,比起前天追忆的直白,她今天好像是不敢去看苏盏的眼睛了。
低垂着眸子在白猫耳畔轻声呢喃了几句,那白猫喵呜了一声,跳到了苏盏的脚边,伸出爪子拉了拉苏盏的衣角。
“……哎,那婆婆,我便先走了。”
苏盏应下,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称呼,虽然她清楚自己是被当了替身,但眼下刚刚求人办事,她也不好反驳。
抱起白猫,苏盏往外走,刚刚半只脚踏出门,苏婆婆的声音又轻飘飘传了出来。
“你这般年纪的女孩,是要多笑笑,张扬些才对,莫要像个冰块脸一般死气沉沉的。衣服也该是更艳丽些,这衣服太素了,与你不搭。”
这身衣袍其实很漂亮,虽说是素了些,但却是有着许多别出心裁的小设计,外袍与内衬呈互联形式,冷艳又有些娇俏,配着苏盏那清冷的气质却是很搭,将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如雪一般。
夏琉说定制这身衣服的人定然是花了很多心思,因为一般的成衣铺子不会做那么多繁杂的设计,上下两层互联的衣裳间垂着一个小穗,动起来就像是屋檐下随风的铃铛轻摇,在雨天或雪天穿出去该是极美的。
但……若是苏北妍的话,应当是不偏爱这素色的衣裳,所以苏婆婆才会这么说。
苏盏头也不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将话咽下,应了一声。
“哎,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