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打了雷,下了一阵小雨,风刮了一夜,打的小窗也颤了一整夜,直到现在还时不时打着摆子。
苏盏的房间门被人连连敲响,声音很急,比被风刮着的窗户还急,到最后甚至力气被加大,大有再不开门就要强行破开的趋势。
苏盏将门打开,头发半湿,是刚刚才用水盆洗了头发,还未擦干,在开门之后便轻侧着头,用毛巾裹着长发往回走。
屋外是夏琉,她快步流星的走了进来,趁着苏盏擦头发之际,将房间内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包括衣柜和盥洗室都看了一遍,随后脸色变得凝重。
“师妹在找谁吗?我这里只有我们自己。”
苏盏有些哭笑不得,夏琉这幅样子像极了捉奸的,怎么连床底板都要趴下来看。
“师姐,出事了。”
夏琉却是笑不出来,“有个师妹不见了。”
“……”
苏盏的表情有些抽搐,历练第三天,事情一个接着一个的,却是不让人安闲。
“现在有线索吗?谁走丢了?”
她一边问着,一边将头发随便束起搭在肩上,走到床边将榻上的外袍拿起穿在身上,拎起放在桌上的剑。
“一个叫记星的丫头,和她同住的那个师妹说记星昨晚觉得无聊,就去浴场泡温泉了。”
夏琉回答。“因为当时已经太晚,那个师妹先行睡下,今早起来才发现记星一晚都没回房间。”
“大半夜去浴场?怕是偷溜出去玩一夜未归吧。”
苏盏叹了一口气。“我去找她,麻烦师妹留在这里安抚其他人。”
她倒是不意外,毕竟这群师妹外出历练便是为了能找个新鲜地方撒丫子疯玩,自然不会甘于待在房间里。
起初的两天女孩们还很矜持,注意力被温泉和美食吸引了,但也已经有那么几个人体验到了方城的夜间繁华。
于是一穿二,二传四……去过的想要再去,没去过的自然也满是憧憬,在这种情况下还要把她们约束起来,根本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她和夏琉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苏盏漫步在街道上,所幸找人这事并不难,她取下腰间的蓝色锦囊,拿出里面的驱灵符,将灵力浸了进去。
这灵符能够彼此感应大概方位,虽然不精准,但锁定在两个街道之内还是可以的。
她细细感受着,最后却是忍不住蹙眉,因为她感知到的位置,不偏不倚,恰好是在她面前不远的花街附近。
这家伙……
真是选了个最容易迷人眼的地方啊,在这般地方,也怪不得会彻夜不归了。
苏盏无奈,将灵符重新收起系回腰间,迈步踏入花街。
清晨的花街稍显清冷,街道上只有做清扫的小侍女,以及喝的酩酊大醉,被三两个人搀扶着才不会跌倒的酒鬼。
活了两世,即便清楚这里的风尘女子不如自家师妹好看,但要她现在往里进却依旧有些脸红心跳。
毕竟她前世虽然有听过什么按摩店和红灯街,但也仅限于网上,连女孩的手都没摸过几次。
“姑娘,我们已经谢客了。”
正准备进去,门口的小侍女拦住了苏盏。
这是一句谎话,苏盏看得出来,像这地方白天虽然清净,但也不会拒绝上门的客人,尤其这门大开大敞,能清晰瞥见里面坐着几个人在大堂喝茶聊天。
但其实这也怪她,谁叫她是一副冷脸的模样就径直往这边走来,看着便像是要闹事的,偏偏苏盏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剑。
小侍女记得上一个这幅打扮的人,是与楼里的某个姑娘私定了终身,上门打伤了许多人,将那个姑娘强行给带走了。
所以楼里的妈妈吩咐了,只要见到这种看着就不好惹的,定是要不能让她入内的。
“我来找人,一个叫记星的女孩,找到就走。”
苏盏耐着性子说道。
“可我们这里……没有叫记星的人呀。”小侍女搪塞道。“姑娘你若要找人,不如我替你问一下?”
“好,那便麻烦了。”苏盏思衬了下,轻轻颔首,她对这地方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不进也好。
随后,她从怀里摸出了几个碎银子,连带着自己的那枚锦囊递到了小侍女的手中,这银子便算作是报酬了。
“她应该是昨夜来到这里附近的,素白色的长袍,唔……比较显著的特征,是她腰间别着一枚锦囊,与我身上的这枚样式相同。”
“姑娘客气了。”小侍女摇头没接,连连摆手,只拿着锦囊赶忙转身钻进楼中。
苏盏安静在门外等着,不待一会儿,那小侍女匆匆忙忙跑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老鸨。
而那老鸨的手里,却是拿着两枚锦囊,一份是苏盏,另一份是谁的便不言而喻了。
“见过仙子,接连两位仙子到访,我春生楼蓬荜生辉。”
老鸨恭恭敬敬的朝苏盏行了个礼,小侍女也跟着行礼,眼尾和耳朵都有些泛红,想来是被训斥了一番,又揪了耳朵。
倒是连累了这个小姑娘。
苏盏心想。
“客气了,既然我师妹的东西在此,那你应该是知晓我师妹现在何处吧?”她问道。
“不知……啊,仙子且听我说。”老鸨刚刚回答,看到苏盏蹙眉,连忙语气惊惧的将手中的锦囊高高举起。
“此物是昨晚那位仙子留下的,她施展仙术离开前,便叮嘱过不允许我等寻她,因此不敢窥探仙子行踪。”
“如此,是我叨扰了。”
苏盏叹了一口气,该说这丫头是机灵还是不机灵,居然知道调虎离山,可这毕竟是保命的东西,若是找到这丫头,定是要好好训责一番的。
她从老鸨的手中拿回了锦囊,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交给了老鸨。
“这便算作是给你保管锦囊的谢礼,这里面有3枚丹药,服之可治疗内伤,无病者将其研磨成粉泡入水中,可排清体内污浊。”
“谢仙子赐药!”
老鸨松了一口气,冷汗流了满背,她是怕苏盏得不到想要的便会生气恼怒,谁曾想竟还得了好处,脸上的表情顿时轻快了。
“嗯。”
苏盏颔首,转身离开,她有些茫然,不知该从何找起。
呆想片刻,她忽的有了办法,可那法子却是有些风险的。
但纠结了一阵,苏盏也没有了其他的好主意,于是在心中默叹一口气,朝着那葫芦口小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