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媒公司内，林雨晨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景色，左手握着一杯咖啡。

被问及此处，一旁汇报工作的秋艺云的声音戛然而止，旋即好笑的问。

“怎么，幡然醒悟了？”

“那倒没有，你这个女人，我也许要执着一辈子。”林雨晨把咖啡随手放在桌上“湘怡也是个不省心的，我家小微可彻底被她迷住了。”

“你的表妹我的表妹，嗯哼也许是受了我们这种大人的影响也说不准，不过我也看出来了。”

秋艺云对此没有任何意外，林雨晨则是撇撇嘴。

“小微可不一样，倒不如说，现在她们有多温馨，未来就会有多痛苦，这孩子很纯善，我想让她不要太执拗，这样会伤害自己，变得活络一点，最起码不会伤的太深。”

秋艺云适当的沉默，毕竟她自己的事都没弄清楚，表妹的情感虽然偶有插手，可多是助攻一下，至于以后…

“那谁说得清，人各有命。”

秋艺云洒脱的口吻让林雨晨不禁侧目。

“你倒是好心态，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今你只能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怎么样，你有想清楚吗？还是这么漫无目的耗下去呢？”

说到自身的情感生活。

看着林雨晨和大学时候截然不同的神情气场，那个温婉体贴的女孩变成如今独自创业的传媒公司创始人，女强人。

那种压迫感让秋艺云压力倍增。

“我时常感叹，人生不像游戏，很多设定都不会一成不变，时过境迁，多是物是人非。”

“疲倦了？”

“力不从心罢了。”

秋艺云幽幽的目光中透露着疲惫，女强人还是太难征服了，更何况谭欣同样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女人。

而自己如今只是打工仔，手里也没有催眠手机，爱不等于所有。

就社会生态位来看，林雨晨和谭欣都是上位，而自己只是没车没房没事业的花瓶，只能选择性躺在两个大美人其中一位的大床上缠绵，想要齐人之福，何其难哉。

——

“可以，秦同学这次成绩有所进步，年级第一，大家向她学习。”

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秦伶黎用成绩实打实的堵住了老师们的嘴，也就没有人再说过座位的事情了。

反倒是秋湘怡。

“我成绩居然倒退了…”

她有些担忧。

“没事，以后我可以多给你补课，而且我们还是同桌，上课听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秦伶黎信誓旦旦的承诺，秋湘怡笑着点点头，可内心却又是另一番愁苦。

她自认为学习已经很努力了，再投入更多的精力，她就会感到厌烦，到时候的成绩只会一落千丈吧。

“感觉我好笨…”这是秋湘怡发自内心的话。

“哪里笨了，秋宝你已经是上游水准了，这个成绩已经超过同年级八成的学生了。”

秋湘怡的年级排名已经进了前五十，已经是十分优秀的成绩，可她还是不满足，因为她心里还藏着一个期待。

期待以后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和班长一个大学。

“可是小以已经年级前二十了。”

秋湘怡有些失落，开学时候苏小以成绩还不如她呢，现在被反超，甚至被远远甩在身后，心情不是很美妙。

秦伶黎看着秋湘怡低垂的睫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她放下手中的试卷，声音放得很轻：“湘怡，人和人不一样。苏小以是苏小以，你是你。你有你的长处，她可能只是更擅长应对考试的模式而已。”

秋湘怡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知道，就是……有点不甘心。”

不甘心被甩下，不甘心离你太远。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笔。

放学后，秋湘怡被苏小以拉住。

“湘怡，一起走吗？”苏小以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朗，只是眼底似乎藏着些什么。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落叶的林荫道上。苏小以忽然开口：“湘怡，你和班长……还好吗？”

秋湘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她帮我补习，很好。”

“那就好。”苏小以踢开脚边的一颗石子，语气随意，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觉得班长对你真的特别上心，有时候看着，都让人有点羡慕。”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秋湘怡听出了弦外之音，却没有接话。她忽然意识到，苏小以的“进步”，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成绩。

苏小以见她沉默，也不再深究，转而说起周末的安排。但秋湘怡的心思已经飘远了。表姐秋艺云的感情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林雨晨和谭欣的拉扯，她看在眼里，也隐隐感到那种无形的压力。而自己这边，单纯的校园生活之下，似乎也开始泛起暗流。

她想要的，是和秦伶黎并肩前行，而不是成为被保护、被等待的那一个。成绩的差距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而苏小以那若有若无的关注，更让她感到一种本能的警惕。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头，秋艺云结束了与林雨晨那场充满压力的对话，独自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

手机震动，是谭欣发来的消息，约她晚上见面。简短，强势，不容拒绝。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林雨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只能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

选择。这个词对如今的她来说，太过沉重。她贪恋林雨晨蜕变后的锋芒与掌控力带来的刺激与安全感，也无法割舍与谭欣之间那种纠缠多年、深入骨髓的羁绊与激情。可现实是，她似乎没有同时握住两者的资格。

她想起表妹秋湘怡。那个女孩看向秦伶黎的眼神，干净、炽热，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那样的感情，纯粹得让她羡慕，也让她隐隐担忧。她见过林雨晨是如何从“温婉体贴”变成今日的“女强人”，也知道感情在现实面前的脆弱。

“人各有命。”她对自己重复了一遍下午对林雨晨说过的话，却只觉得嘴里发苦。

也许，她们秋家的女孩子，是真的有点“奇怪”在身上。不是吸引力，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在情感泥沼中深陷也不愿轻易抽身的固执。表妹是，她自己更是。

她抬起头，看着高楼缝隙间露出的狭窄夜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与林雨晨的对话框。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打出一行字，又删掉。最终，她只是发过去一句：

“给我点时间。”

几乎在发送成功的瞬间，谭欣的电话打了进来。铃声在寂静的街头显得格外刺耳。

秋艺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第一次，感到了近乎窒息的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