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朝阳，已有些晃眼。
虽然刚过七点，东江动车站北广场上早已聚了不少旅客，行李箱轮滚动的声音在晨光里此起彼伏。
宋梓沫想着干脆都已经熬到早上了，不如出门来送一送顾涵。
她回过头，看向顶着浓浓的黑眼圈，手里拖着沉重行李箱的顾涵，问道：
“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带了，我早上出门前看了不下五次。”顾涵一边说着，一边止不住地打哈欠，“哈......好困啊，感觉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哈欠似乎是会传染的，看着顾涵一脸昏昏欲睡的模样，宋梓沫也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咧了咧嘴，说道：
“等上了车再休息吧，到地方了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嗯，好。”
顾涵含糊地应着，终于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递给宋梓沫：
“这是车钥匙，我不在家的时候，麻烦你帮我打理一下，想开就开，不想开定期送去洗一洗，放久了车会坏的。”
宋梓沫点点头，接下钥匙。
她的驾照是大学时期跟着舍友去学的，实际上自从考来驾照后就没摸过几次车，不过顾涵那辆车有智能驾驶，倒也不算太麻烦。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候车大厅，顾涵在安检处前停下了脚步。
“梓沫，我这次去的时间可能不短。”顾涵的脸上流露出些许担忧，“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
宋梓沫扶额，无奈叹道：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照顾不好自己的人吗？”
“......还有不许背着我找女人。”顾涵补充了一句。
宋梓沫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当然不会，我这个人可专一了。”
顾涵盯着白毛团子的脸看了一阵，磨了磨牙，小声说道：
“大骗子，就知道撒谎，你的小眼神都出卖你了。”
“哪有，全是你瞎说。”宋梓沫鼓了鼓腮帮，下意识地反驳着，话语里却没了几分底气，“你可莫要污人清白。”
“真没有？”顾涵眼里满是狐疑。
“真没有。”
宋梓沫摇了摇头。
忽然间，顾涵松开拖着行李箱的手，张开双臂，将宋梓沫拥入怀中。
“呜？”
宋梓沫猛地瞪大眼眸，脑海里的困意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驱散了。察觉到周遭不断涌来的目光，她哆嗦了一下，本能地挣扎着，压低嗓音抗议道：
“你干什么，这大庭广众的抱我，人家都看过来了！”
“别闹，让我抱一下。”顾涵轻轻地说着，没有松手，“就一下。”
察觉到顾涵话语里那微妙的情绪后，宋梓沫也不挣扎了，她任由顾涵抱着，细嗅着顾涵身上那股温暖的薰衣草气息。
——真是奇怪，按照顾涵的性子，她应该会害怕别人的议论吧？
宋梓沫有些困惑地想着，小脑袋却温柔地在顾涵的胸口处蹭了蹭。
顾涵的怀抱像是一道柔软的锁，仿佛要将宋梓沫的一辈子都锁在怀里。
但宋梓沫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或者说，她甚至有点渴望这种温柔的束缚。
候车大厅里的人流很多，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投向了这两位相互拥抱的女孩子。有的将她们当作离别的姐妹，也有人已经议论起来，还有人则是悄悄拍了张照发给好友，一边嗑着一边讨论谁是攻谁是受。
当然，宋梓沫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在安然地享受着顾涵的怀抱。
许久之后，顾涵的声音清晰地从耳畔处传来：
“梓沫，我不介意你的花言巧语，我只是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还能记得我。你会答应我的吗？”
“......那当然。”宋梓沫缓缓抬起头，对上顾涵的目光。
顾涵缓缓松开紧抱着宋梓沫的双臂，点了点头：
“那就好。”
话音刚落，她忽地低下脑袋，在宋梓沫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待到白毛团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听见路人发出小小的惊叹的呼声。
少女的脸一下子变得红扑扑的，像烧起来似的。
宋梓沫用满是埋怨的目光瞪了顾涵一眼：
“你怎么就这么不知羞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涵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她的脸也飞快地染上红晕。在旁人好奇而热烈的目光中，她飞快地提起行李箱同宋梓沫告了别，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向安检口。
“......合着是反射弧太长没意识到啊。”宋梓沫小声吐槽着，向着顾涵的背影挥了挥手。
她刚才还以为顾涵已经彻底从社恐变社牛了呢。
直到顾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宋梓沫才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路上她还摸出手机给自己打了个车，目的地是远山苑小区。
在小区门前下了车，宋梓沫坐着电梯来到顾涵家门口，输入密码，开门。
她主要是来看看顾涵东西收拾得怎么样，担心那个家伙水电煤气忘了关。
屋子里很干净，看起来像是前不久刚打扫过的模样。不过，看样子顾涵走得很匆忙，屋子里处处都留着属于她的生活气息。餐桌旁的椅子歪斜地放着，像是前不久还有人坐在那儿。
宋梓沫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做客的那天，顾涵就坐在那张椅子上，澄澈的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亮了少女纤细柔顺的发丝，那一刻的世界朦朦胧胧的，仿若一场带着青春与美好的梦。
宋梓沫在那张椅子上坐了一阵。
过了许久，她才起身，走进厨房，看了看水闸，发现已经关上了。
冰箱倒是还通着电，门上贴着给宋梓沫的小纸条：
“冰箱里有甜牛奶，当初买了一些想学着给你做牛奶布丁的，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做就要出门了。你若是看见了，就拿去喝吧，别放着坏了。”
宋梓沫忍不住勾起嘴角，小声埋怨道：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写纸条，微信里说一声不就是了吗？搞得神神秘秘的。”
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拉开冰箱的门，取出一瓶甜牛奶，拧开瓶盖，慢慢地喝着。
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