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母给女儿发了个消息,今天是过生日,虽然不请假,可下午五点放学后,两个女儿总会在外面逛一会。
秋湘怡心中也十分的期待,自从前两天情书提醒了自己生日快到了后,她就从妈妈那里知道了自己生日的章程。
自然也是通知了几个好闺蜜,林微,秦伶黎,至于谭欣几个姐姐嘛,那就看她们有没有空了,反正都是大人了。
学校,秋湘怡从厕所回到座位从课桌里掏出课本后。
时隔两天,不,应该是前天,只隔了一天时间,课本上居然又多了两份信封?
秋湘怡的手都有些僵住了,她有点愕然又有一些古怪,左右看去,几个闺蜜居然不都在,只有林微趴在桌子上,似乎是补觉。
“怎么办,我要拆开看吗?”
秋湘怡捏着两个信封,放在鼻尖下立马就闻到熟悉的香气。
至于为什么熟悉,日夜相处的人怎么可能不熟悉呢。
“嗯?这份是小以的,这份是班长的,我今天过生日,也许这里面是生日贺卡呢。”秋湘怡自我宽慰的想到。
毕竟从信封外面又看不到里面的内容,这也不是游戏道具,只是拿在手里是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的。
“正好她们都不在。”
秋湘怡喃喃着,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两个人没在。
——半个小时前。
班里这时候只有两个住校的学生,不过这个点已经出去吃早饭了。
秦伶黎起了个大早赶到这里,从书包里把昨天晚上准备好的告白信正想要塞进秋湘怡的课桌时,后背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
“好啊,我就知道肯定是你干的。”
苏小以的声音对秦伶黎不可谓不熟悉了。
她头都没回,只是淡然的说。
“你别说这种蠢话,否则我会笑话你的,别告诉我你提早来是算到我会送信,而不是你也要送。”
平淡的把信封放在秋湘怡的课本上,回过头,果然苏小以手中也拿捏着一个信封。
两人不谋而合的做了同样的事。
“啧——”
苏小以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随即快步走到身边,在秋湘怡的课桌里,把信堂而皇之的放在了秦伶黎的信封上面。
“你怎么和小学生一样。”
秦伶黎言语中多为讥讽,苏小以毫不在意的把脸一撇,只当没听见。
——回到现在。
秋湘怡期待了一会儿,透过信封✉️摸了摸里面,猜测到底是不是生日贺卡。
捏信封发出的嗦嗦嗦的声音落在前方装睡的林微耳中,如同蚂蚁啃食一般在脑海中不断的挑拨她的心。
她太,太紧张了。
其实早上苏小以和秦伶黎到达班级后,她后脚就到了,不过两人看着似乎并没有什么异状,实则她知道这两人肯定做了什么。
至于她为什么如此肯定,这都是因为,周一的信其实就是她放的。
自从上回挑动两女**的行动失败后,林雨晨就看出两人不是不想,而是秋湘怡身上有什么问题让两人克制了下去。
而林微听到这个猜测后,心中隐隐有些失落,毕竟别人知道的秘密,她不知道,怎么想都会不开心。
林雨晨另外又给林微出了个主意,就是在秋湘怡生日之前。
古有一桃杀三士,她就教导林微一计爆两女,并且大胆决断,另外两女必然会在生日这天一起告白。
当林微问起这是为什么的时候。
林雨晨是这么说的。
“紧迫感,当她两人同时都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都会同时觉得在生日这一天告白是个好时候,不过两虎相争,必定是两败俱伤,必然会有受伤的一方。”
“两败俱伤却只有一个人受伤?”林微不理解。
“从心而论,她们两人都不会受伤,只有秋湘怡才是受伤的人,既然走舒服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这样了。”
“为什么?”
林微困惑不解。
“因为善良的人,总会先伤害自己,她并不傻,知道只有自己先受伤,才会既不偏爱任何一方从而达到和解。”
秋湘怡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挑开第一封信的封口。
是苏小以的信。
信封里除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还夹着一片薄薄的、压干了的银杏叶书签。秋湘怡认得这片叶子——去年秋天她们一起去公园玩,苏小以捡了满满一袋银杏叶,说要回去做书签送给重要的人。
信纸上的字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有些潦草的圆润字体,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湘怡,生日快乐。
想了很久要不要写这封信,最后还是写了。
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本来应该开开心心的,但我怕不说的话,以后就更不敢说了。
我喜欢你。
不是闺蜜的那种喜欢,是想要牵你的手、想要抱你、想要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今天放学后,我会在操场后面的老梧桐树下等你。
——小以”
秋湘怡的手指捏着信纸的边角,指节微微泛白。
心跳声在安静的自习课上显得格外清晰。
她把这封信小心地放在课本下面,又拿起了第二封。
班长的信显然经过精心准备,信封用的是淡粉色的洒金纸,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红色爱心贴纸。秋湘怡小心翼翼地揭开贴纸,抽出里面的信纸。
秦伶黎的字和苏小以截然不同,工整、清秀,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秋湘怡同学:
请原谅我用这么正式的开头,因为接下来说的话,我没办法用随意的语气。
从高一同班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特别好看。你帮同学讲解题目的时候特别耐心,你吃东西吃到好吃的会眯起眼睛,你犯困的时候会趴在桌子上用手指画圈圈……
这些细节我都记得。
本来想送一张生日贺卡就好,但我不想骗自己。
我喜欢你。
如果你愿意,今天放学后,我在音乐教室等你。
秦伶黎”
秋湘怡把两封信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苏小以和秦伶黎今天早上都不在教室,为什么林微会趴在那里装睡,为什么前两天课本上会莫名其妙多出一封信——
那封信,恐怕也不是什么情书恶作剧。
“笨蛋……”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两个都是笨蛋……”
趴在桌子上的林微把脸埋在臂弯里,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她听到了秋湘怡拆信的声音,听到了信纸展开的窸窣声,听到了那声几不可闻的“笨蛋”。
心跳如鼓。
林雨晨说的那些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善良的人,总会先伤害自己”。
她其实不太懂。
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很不舒服。
说不清楚是哪里不舒服。可能是愧疚,因为她确实按照林雨晨说的做了,在周一那天放了第一封信,把一切都推向了这个局面。可能是紧张,因为她不知道秋湘怡会怎么选。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一种她还没来得及命名的情绪。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林微感觉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微微,”秋湘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林微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对上秋湘怡的视线。秋湘怡的眼睛亮亮的,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嘴角微微弯着。
“你都知道了?”林微的声音有点哑。
“嗯。”秋湘怡把那两封信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动作很轻柔,“周一的信,是你放的吧?”
林微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在秋湘怡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是。”她最后还是承认了,“但是——”
“我知道。”秋湘怡打断了她,“你肯定是听了谁的指点,对不对?你才想不出这种主意。”
林微愣住了。
秋湘怡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个人,连撒谎都不会,每次做了亏心事就会趴着装睡,从小学就这样。”
“我……”
“行了。”秋湘怡把两封信小心地收进书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放学后我去操场后面。”
林微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你要去小以那边?”
“嗯。”秋湘怡点点头,然后看向她,“然后去音乐教室。”
“……两个都去?”
“两个都去。”秋湘怡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林微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可是,她们两个都——”
“都知道。”秋湘怡接过话,声音依旧很轻,“她们两个都知道对方会做什么,还是都写了信。那我也应该两个都去见。”
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弯起眼睛笑了。
“而且,微微,你今天放学后也一起吧。”
“我?”林微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为什么我要……”
“因为你也是笨蛋。”秋湘怡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狡黠,又带着一点点认真,“你放了第一封信,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吧?”
林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秋湘怡已经转回去翻课本了,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微注意到,她翻课本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
下午的课,秋湘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把那两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遍都能发现新的细节。苏小以的信纸角落画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秦伶黎的信封背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一行“今天天气很好,适合说一些话”。
她甚至拿起笔,想要写回信,但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
“微微,走了。”
林微慢吞吞地收拾书包,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跟上去。
操场上夕阳正好,把整条跑道染成橘红色。
老梧桐树下,苏小以背对着教学楼站着,手里捏着一片银杏叶,不停地转来转去。
音乐教室在三楼,窗户开着,隐约能看见秦伶黎坐在窗边的钢琴凳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半天没有翻过一页。
秋湘怡站在操场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微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掏出手机,拉了个群聊。
群名叫“今天过生日的人说了算”。
秋湘怡在群里打字:> “都别等了,来操场老梧桐树这边。”
苏小以几乎是秒回:> “???”
秦伶黎隔了十秒:> “……”
林微看着手机屏幕,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秋湘怡又打了一行字:> “林微也在。有什么话,大家一起说清楚。”
林微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操场上,苏小以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教学楼阴影里的林微。
音乐教室里,秦伶黎合上书,从窗口探出头来。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同时落在秋湘怡身上。
秋湘怡站在夕阳里,书包带子勒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所有人都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