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骨仙风一身白衣须发皆白的秦大师人在正当间摆弄法器,周遭十来个弟子各自捧着各种乐器在演奏。
这套东西能不能抓鬼搁在一边,起码倒是挺热闹的。
会客大厅人头攒动,除了墓园公司自己的人,亦有华北各地的老板仰慕秦大师名声来求办事测吉凶卜风水的。
因此,不大的墓园会客大厅,也算是富商名流云集了。
不同于一众吹拉弹唱笙管笛箫的弟子,唯独一个年轻男子颇为与众不同,其人留着一头短发,人长得颇为精神,但油头粉面的略带几分奸相,虽说穿着道衣,却手腕上是名贵手表,脚上是名贵皮鞋。
其人流连于一个个老板之间,谈笑风生,偏巧古怪的是,那些在外吆五喝六的老板在他面前矮了三寸似的,各自都透着明显的巴结之意。
任清璇看到这人,这人也敏锐的看到了任清璇。
四目一相对,任清璇只觉得莫名一阵恶寒,后者眼光再往下瞟,任清璇更是觉得恶心的连忙拉上外套拉链,把一对丰腴胸脯遮住。
随之,这人并没有识趣的挪开不礼貌的目光,反而是面上带着笑,一路迎着任清璇走了来。
“这位妹妹,是张小妹的朋友吧?”
“呵呵……”
“自我介绍下,我叫杨铭,我父亲是顺泰科技的杨勇健。”
“我呢,是秦大师的关门弟子,负责代为进行一些合作洽谈的事宜。”
“首次见面,自当有个见面礼。”
“不如这位妹妹伸出手,与我一观掌纹,你不必说话,我便能猜到妹妹姓什么叫什么。”
任清璇眼下被对方这炙热目光瞧着,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自己若这时候撕破脸破口大骂的话,那也太泼妇了,但若由着他,又太恶心了。
怎么办呢?
一时,任清璇颇为难办。
但还不等她示意祁钰帮自己破局,祁钰自己倒按捺不住,抢先上了。
“她是我女哥哥,我是他弟弟,我们俩算一家人,既然是拿看手相当见面礼,那这份见面礼我来收也是一样。”
“来啊,看看我姓什么叫什么呗。”
他一步近前,挡在任清璇与杨铭之间,言语里满是不快与故意要拱火好有的放矢的意味。
任清璇看着窜上来的祁钰,不由得柳眉微蹙,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其实以往祁钰从小到大真的没少替自己扛事,每次都是自己被人挑衅,祁钰上去反呛拱火,然后开打。
眼下场景,跟小时候其实也差不多。
可为什么,隐隐的自己觉得哪里不大对?
甚至飘着点……醋味和占有欲发作的感觉?
心想至此,任清璇心内一惊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对不能想歪的禁忌,连忙摇头,抛开杂念。
祁钰的挺身而出,杨铭显然有些意外,他一时迟疑,此时祁钰反倒开始了主动进攻。
“十分钟前,你在那边那位穿短裙的某家小姐处使小花招花言巧语哄得人家一愣一愣的,你盯着人家腿猛看不止,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五分钟前,你又凑到一个穿凉鞋的女的跟前看人家脚了。”
“这俩联系方式你都要好了,甚至谁排礼拜几你都心里安排好了吧?”
“然后呢,又来找我哥了。”
“看完脸又看胸,拉上拉链后你都不识趣不知耻,甚至主动凑上来继续骚扰,还以什么看手相这种理由哄骗要摸小手。”
“您这关门弟子,是真有本事。”
“二皮脸不要脸的能耐,是真不小啊。”
祁钰的声音很大,似是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似的,一时间祁钰如此一言,周遭人自是议论纷纷。
杨铭又是富二代出身,又是靠着跟假大师装神弄鬼这一套在圈子里颇为吃得开,怎么也是有头有脸的人。
猎艳不分场合这种事情本来不重要,但被这么嚷嚷出来,还被一个高中生说不要脸,这可就让他颜面上颇为挂不住了。
他左右看了眼周遭人已经在小声窃笑,一时只觉面皮羞臊,他扯了扯嘴角,旋即冷哼道
“小弟弟,火气干嘛这么冲啊?”
“高中生年纪小青春期,热血一上头,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得罪,这样正常。”
“但,人可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代价的。”
“有些道理学校不教,社会上教。”
“我今天就好好教教你,教你一次,让你记一辈子。”
说着,只见他手掐诀口念咒,紧接着在祁钰肩膀上拍了一下。
做完这些后,他冷眼而视祁钰,仿佛无声的在说“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等死吧你,求我我都不会给你解咒的!”
被这么一通操作,祁钰只觉得这人荒唐的有些可笑了。
跟假大师学了一堆假术法,他拿来真的使用,实在是蠢得无法言喻了。
祁钰微微摇了摇头,旋即手攥着藏在吉他袋里的手半剑肩膀,沉沉道
“教我一次,让我记一辈子是吧?”
“行啊,那我也让你记一辈子,一辈子都忘不了今天此时此刻!”
说着,祁钰心念一动,手半剑里鬼气分出去了一点,瞬间钻入到了杨铭腹中开始作祟。
刹那间。
杨铭就觉得不对了!
不好!要窜!
一般情况下,人的括约肌是有本能的,能及时闭合的。
但鬼气催动下,肠子好似被两根筷子夹着往外挤的牙膏似的。
小资历中午未消化的米饭,老资历好几年下来的陈年宿便,一下子倾巢而出!
其速度,快到括约肌都没反应过来!
顿时“呲!!”的一下,倾巢而出!
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顺着杨铭的裤腿,就听见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不绝于耳的声音!
“屎!我……杨铭他怎么会……”
“不是,这也太恶心了这……”
“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会失禁呐这?”
“有人管没人管?”
“开窗户!快开窗户!味飘过来了!”
一时间,人群好似炸了锅一般,大呼小叫的,比闹鬼都吓人。
杨铭此时整个人都傻了,脑子一片空白,脚底下噼里啪啦声音还不断,以其为中点,一大片地方都成了棕色了。
尊严,人脉,女人,一切的一切全部消散了,此时这个人就相当于社会性死亡了。
别说放狠话,或者歇斯底里的说要找人弄祁钰,眼下的杨铭和行尸走肉最大的区别是行尸走肉不会排泄而杨铭直到现在还在不停的排泄。
好端端的法事,眼下闹得是鸡飞狗跳。
由于实在是太臭了,任清璇也遭不住啊。
早早的就拉着祁钰跑出了会客大厅,出来呼吸新鲜空气逃活命了。
她大喘着新鲜空气,看向祁钰,哭笑不得道
“哎不是,你……就不能换点别的手段来打脸么?”
“别说好人了,就算是坏人也想不到拿鬼气去搅乱敌人的肠子让敌人顺着裤腿喷屎啊,你这……”
任清璇吐槽着,祁钰则是已经笑的快抽过去了,嘴巴子都笑的发酸了,笑的直咳嗽。
好半晌,祁钰才平复了笑意,一声轻哼,面上笑颜仍在,哼哼道
“谁让他放着那么多人不惹……”
“偏偏来惹我家轩儿哥的?”
这话一出口,原本面上还带有几分看乐子的笑意的任清璇,一时间笑意僵在了脸上。
“这……”
祁钰说这话时候的语气,以及这番话的内容。
占有欲也太冲了吧……
一时间,任清璇隐隐的有点不大敢去看祁钰了。
微微摇了摇头,心内自我告诫似的,念着祁钰纯小屁孩一个,这番话无非是看不得大哥吃亏罢了,绝无什么其他心思。
无论真假,反正如此的话在任清璇心内默念着,仿佛这个就是问题的唯一答案。
亦或者对现在的任清璇来说,这个必须是当下的唯一答案。
她抹了抹鼻子,一声干笑,点点头随口道了一声“好老弟,哥没白疼你。”便不再说话了。
祁钰倒没察觉任清璇的异常和小心思,不觉有异。
不多时。
杨铭被人架着胳膊从屋里拖出来了。
别的重伤员都是地上拖出一道血痕,他是拖出来一道棕色的臭痕。
神态脸色惨白,和尸体没区别了。
随着杨铭出来的,是他的师父,秦大师。
只见秦大师目不斜视,直直朝任清璇二人而来。
秦大师双目微含,负手而立二人身前。
一时周遭众人议论纷纷,只道是“这黄毛丫头带个高中生小小子,让杨铭出了这么大洋相,秦大师肯定饶不了她们!”,一时周遭议论纷纷。
秦大师声音沉冷,语气里带着点抑制的怒气,沉声道
“二位,想必是会点什么。”
“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一个十五六岁,小小年纪有这本领,算是不错了。”
“可是,你们终究是害了我的徒弟,总得给我这个师父点说法吧?”
任清璇闻声,自然不可能怕了这秦大师,她微微点头一声轻哼,旋即道
“要说法是吧,我早就料到你这个当师傅的得给徒弟找场子。”
“行啊,你说怎么个要法,我们俩奉陪到底。”
“但有一节,今日事今日毕,今天你有什么辙用什么辙随便你,但过了今天就什么都不算了。”
秦大师不怒自威,微微点头,冷哼应声
“好大的口气。”
“好,如你们所愿。”
“那就今日事今日毕!”
“总经理办公室,就你我三人!”
任清璇自是应声,旋即众目睽睽下,三人直往总经理办公室一路而去。
一路上,周遭的路人无不说着“待会门一关,指不定双方得打的多狠”“那肯定是即决生死又分高下”“徒弟之仇,秦大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任清璇听罢一路,但也没什么担心。
假的就是假的,人是假的法术是假的,除非他老头躺地上讹诈自己,否则不可能威胁到自己一点。
随着三人进屋。
咔哒一声,总经理办公室门关上,隔绝出一个阻挡了所有视线的密闭空间。
此时,竟见秦大师抱拳拱手,一张道骨仙风的老脸满面堆笑,整个人气势也变得滑稽了很多。
其人嘿嘿一笑,随即连忙道
“二位二位,外面人多,我这行靠人设吃饭,实在是不好赔礼。”
“现在这没人了,小祖奶奶,小祖宗,你们是真会法术的人,我在这给您陪个罪了!”
“如有得罪,多多包涵!”
“杨铭他自讨没趣敢调戏小祖奶奶,那是他找死他该死,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啊,也绝对不是我指使的!”
“现在我遇上点麻烦,这个永宁墓园好像是真有厉鬼。”
“那个冤大头张老总,给我四百万,我一分不要,全都给您二位!”
“只求二位代为出手,帮帮小老头儿这一把吧!”
“谢谢小祖宗,谢谢小祖奶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