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青梅竹马的熟稔和依赖感,在轮椅轻微的颠簸和若小珍轻快的语调中,悄然弥漫。
快到校门口时,若小珍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对合租后生活的想象,颜语却忽然看见了那两个人。
苏清寒和姜沐云。
她们从另一条路走来,苏清寒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步伐很快。
姜沐云跟在她身侧,穿着一条粉色的针织长裙,外罩浅咖色风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正仰着脸对苏清寒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路过的学生不少都侧目看去。
颜语立刻低下头,假装被风呛到,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抖得厉害,打断了若小珍的喋喋不休。
若小珍赶紧停下轮椅,绕到前面拍她的背:“怎么了?要不要紧?”
咳嗽声引来了目光。
颜语用余光瞥见,苏清寒的脚步似乎顿了一下,冷淡的视线朝这边瞥来。
那目光在她身下的轮椅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没有任何停留,就像看见路边一棵无关紧要的、甚至有些碍事的野草。
然后她微微侧身,对姜沐云说了句什么,姜沐云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颜语依旧低着头咳嗽,手指用力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姜沐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颜语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哼笑。
等颜语终于止住咳嗽,抬起泛红的眼眶时,那两人已经走远了,背影融在晨光里,般配得刺眼。
苏清寒甚至微微侧身,为姜沐云挡了一下太阳,那个保护姿态,从未给过轮椅上的颜语。
“颜语……”若小珍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手还轻轻拍着她的背,“那个……是不是就是姜沐云?苏清寒她……你们真的分手了?”
颜语睫毛颤了颤,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未散尽的咳意,听起来可怜极了。
“我靠!”若小珍一下子又炸了,脸气得发红,甚至忘了控制音量,“她什么意思啊?那女的一回来就把你踹了?这不明摆着拿你当替身吗!太过分了吧!渣女!她知不知道你现在——”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引得旁边几个路过的学生看了过来,目光在颜语的轮椅和她激动的脸上逡巡。
颜语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配角‘若小珍’发表不符合‘颜语’人设维护主角苏清寒的言论。】
【请宿主及时纠正,以维持替身角色对苏清寒的‘深情不悔’形象,保障扮演值。】
她立刻伸手,轻轻拉了拉若小珍的袖子,抬起苍白的脸,努力挤出一个脆弱又带着恳求的笑,声音细细的:“珍珍,别这么说……清寒她……她很好。是我……是我自己不够好。”
若小珍愣住,瞪大眼睛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
好半晌,她才不可置信地开口,语气又急又怒,还带着深深的挫败和心疼:“她哪里好了?她都这样对你了!颜语,你醒醒好不好?你满脑子除了她还有没有别的了?
“更何况,就算她不要你,你不是还有我吗?”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又快又冲,带着一股莫名的委屈,握住颜语手腕的手也更用力了些,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把她从那种可悲的执迷中拽出来。
颜语被她拽得微微一晃,只是更低了低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没有再说话,任由若小珍重新站起来,用带着点赌气意味地推着轮椅,一路沉默地走向美术楼。
通往美术楼的路上有个小小的缓坡,若小珍推得有些吃力,但一声不吭,直到把轮椅稳稳地停在画室门口的无障碍通道前。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铅笔灰的味道。
高大的窗户透进充足的光线,照着中央摆放的静物。
几个石膏几何体,一个陶罐,两块深浅不一的衬布。
陈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太太,背着手在静物台前踱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陆续进来的学生,在摇着轮椅进来的颜语身上停顿了一瞬,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
“今天人物比例与结构综合练习。四开素描纸,三小时。学期末,我会根据平时作业和最终考核,选一个人,代表我们班去参加年底的国际青年美术新人赛。”
陈教授道。
画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国际赛,哪怕只是新人赛,对美术生来说也是极具分量的机会。
“教授,”一个男生大着胆子问,“往年不都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去吗?咱们才大二……”
“实力够了,年级不是问题。”陈教授打断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尤其在几个平时作业突出的学生身上顿了顿,包括角落里的颜语,以及……刚刚在姜沐云身边坐下的、另一个同样引人注目的身影。
立刻有人小声嘀咕:“姜学姐在国外留学,肯定见识多,技法也新……”
“对啊,而且她本来就很厉害……”
姜沐云似乎听到了这些议论,她侧过脸,对旁边说话的同学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清纯温柔的笑容:“大家别这么说,我也是刚回来,很多东西还不懂,要跟同学们多学习。”
她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颜语的方向,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对了,我听说,之前班里画得最好的是颜语同学,是吗?”
瞬间,不少目光都聚焦到了颜语身上。

(人设:若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