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如现在——
“留杉，你给我出去！”
门内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又压着一丝不耐烦。
刘瑶听到后也是一愣。
我靠，吓我一跳。
这二大爷也没说这王小姐性格这么强硬啊……
也难怪那老混蛋不敢自己来要钱，合着是不想被骂啊。
“少年”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一旁明显也被吓到的小花，压低声音：
“小花姑娘，原来你们家小姐这么……彪悍啊？”
说着，还用一副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啊……公子你误会了，其实我们小姐她人很好的！”小花尴尬地捏着手指头，也觉得自己为自家小姐开脱的说辞有些难以相信，“小姐她只是最近没休息好，心情也跟着变得差了点……”
“可是小姐虽然平时对我们比较严厉，但是她对我们其实真的挺好的！”
小花激动的说着，抿起嘴唇抬头望向刘瑶。
刘瑶看着这矮自己半个脑袋的傻姑娘一脸坚定地看向自己，眼底里的怜悯非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
瞧瞧这可怜的傻孩子，都被调成啥样了。
只可惜，我也没办法救你出这苦海啊……
心底里暗自摇头，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加油！”刘瑶靠近，把手搭在小花的肩膀上，微笑鼓励道。
“唔呣……公子！”
“嗯？”
小花看着肩膀上的手，小脸登时红润起来。
原本刚刚还在坚定为小姐做着辩解的小丫鬟就这样被刘瑶这一手给破了防。
在此之前，她与“少年”的互动多是限于言语交谈，从未有过什么肢体上的过多接触。
可是刘瑶突如其来的举动顿时吓了她一跳，等小花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这俊俏少年郎就已凑了过来。
唔呣，之前也有在心里偷偷比较陆公子和吴少爷的颜值，可是凑近这么一看，怎么就陆公子越看越帅呢？
等等！怎么回事？
我心脏在跳也就算了，怎么喉咙也跟着一起跳啊！？
小花作为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本来就容易胡思乱想，如今被刘瑶这么一拍，脑子顿时乱了——
“公、公子……手……”
“啊？什么手？”刘瑶一脸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疑惑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小花这红红的小脸，顿时感到一阵的莫名其妙。
而就在刘瑶一脸疑惑，小花红着脸结结巴巴的当口，书房方向突然“哐”的一声响起，打断了两人。
“姑姑如果是这么想的话，那还不如不理我呢！”
随着一声带着些抱怨语气的话喊出的，还有夺门而出的戊陆叁。
“欸？”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从书房跑出的戊陆叁就这么和她们擦肩而过，消失在了书房大院。
……
王怀玉一屁股瘫坐在座位上，歪着头，疲惫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的，也不知道都跟谁学的……”
就在刚刚，王怀玉用了以前从来都没用过的语气呵斥了戊陆叁。
兴许是感到委屈，戊陆叁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便直接夺门而出。
对此，王怀玉也只觉得无奈，她轻轻抚摸着桌沿的划痕，指尖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或许我以前就是错的，不然他也不会对我有那种想法了……
……罢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尝试着去尽力挽回了。
想起自己以前那些纵容的行为，王怀玉只感觉一阵的后悔情绪涌入心头。
自从当年因故收养了这个孩子，她便将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戊陆叁犯了再大的错，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揭过，从未深究。
可日子久了，王怀玉渐渐觉出不对味来。
他会偷偷溜进她的闺房，嘴上说是恶作剧，衣橱和梳妆台却都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
他会在她面前扮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只为讨她一个安抚的拥抱，可转身背对着她时，又摆出那副让人生厌的恶少嘴脸。
他总有千般借口索要亲近，今日头疼，明日心慌，变着法子往她身边凑，话里话外，手上动作，都透着越界的亲昵。
桩桩件件，蛛丝马迹，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愿细想的答案——
戊陆叁对她这个姑姑，藏着不该有的心思。
当王怀玉终于把那些零碎的疑点拼凑成完整的图景时，她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她不知该如何制止，却也不敢将这事摊开来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挑明，毁掉的不仅是留杉，还有她自己。
伦理纲常这四个字，对她这样正经学过诗书礼仪的大小姐来说，是刻在骨血里的天条，不可逾越，不容更改。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还是选择纵容他的我还真是……贱呐。”
想起了不愉快的事，王怀玉只得摇头，企图把这些糟心的事情统统甩入脑后。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任由疲惫将她一寸寸淹没。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戊陆叁小时候黏着她叫“姑姑”的模样，长大后的那些小动作，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蛛丝马迹。桩桩件件，越想越乱，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在心头，勒得她喘不过气。
唉……
她睁开眼，目光无意识地扫向门口。
戊陆叁方才冲出去时，门被带得大开，此刻正敞着，外头的日光刺眼地倾泻进来，在门槛处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而尽头处，站着两个凑的很近的人——
一个白衣少年，手搭在一个小丫鬟的肩上，两人齐齐僵在原地。
四只眼睛瞪得溜圆，直愣愣地盯着她看。
王怀玉眨了眨眼。
那两个人也眨了眨眼。
原本还略显伤感的空气瞬间凝固。
王怀玉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花。连日来的疲惫、方才的怒火、还有那团理不清的乱麻，在这一刻全搅成一团浆糊，把她的理智糊了个严严实实。
“……小花。”王怀玉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小、小姐！”
“谁让你干活的时候明目张胆的谈朋友的？”
安静了三秒。
三个人就这么隔着半敞的门扉，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