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发出一阵嘎吱响动。

这种老式马车连最基础的减震魔法阵都没有刻画,纯粹是拿乘客的骨头架子去硬抗路面上的颠簸。

但价格摆在那里,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艾琳娜窝在硬木板凳上,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过相比于肉体上遭受的折磨,在精神上的煎熬才更为致命。

只要她稍微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立刻回想起起自己抱着男人胳膊狂撒娇的丢人画面。

偏偏这狭小的空间里还有三个外人,她总觉得那个胖商人偶尔瞥过来的眼神里带着某种怪怪的感觉,让她有些不自在。

坐在她旁边的格雷倒是惬意得很,他将那把带鞘圣剑抱在怀里,宽厚的脊背贴着车厢壁,正随着马车的摇晃节奏闭目养神。

看着这莽夫一副局外人的悠哉模样,艾琳娜真想扑过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为了阻止自己继续回想那些没脸见人的蠢事,她决定主动找点话头来转移注意力。

眼下自己正顶着失忆的绝佳幌子,这刚好是个套取情报的大好机会。

“格雷先生。”

艾琳娜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压低声音呼唤着格雷的名字,生怕吵醒了对面那对老夫妇。

格雷闻声睁开双眼,向着少女望了过来。

“怎么了?不习惯坐这种马车吗?”

“有一点点晕。”

艾琳娜摇摇头,装出一副迷茫的样子望向车窗外,“看着外头这些陌生的风景,我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您能给我讲讲我们要去的地方吗?说不定多听些外面的事情,能帮我找回一点记忆。”

听到这个合情合理的请求,格雷毫无防备,立刻化身尽职尽责的向导。

“我们要去的是诺尔德王国的首都。”

格雷换了个稍微舒服些的坐姿,一本正经地开了口,“那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王都的城墙足足有十几米厚,全是用最坚硬的巨岩砌成的,连大型投石车都砸不穿。”

“而且城里的铁匠铺手艺极好。”

他拍了拍怀里的剑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只要你出的价钱足够高,连掺了精金的重型铠甲都能买到。穿上那种铠甲,就算是硬抗兽人的大棒都不成问题。”

“而且还有啊,那里的武器......”

“喔——原来是这样啊?”

为了套取更有价值的情报,她赶紧打断了格雷关于铁匠铺的滔滔不绝。

这家伙怎么一提起武器装备战斗之类的话题就停不下来了呢/

“王都这么坚固呀。”

艾琳娜假装惊叹地捧着脸,话锋一转,“那城里除了铁匠铺,还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大人物呢?比如还有没有像您这样厉害的人,或者那些掌握着大权的贵族大老爷们,他们平时都住在哪里呀?”

这才是她真正关心的问题。

毕竟格雷身为勇者已经很强大了,如果还有类似他这样的强者,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那倒是有不少,不过大部分都是自由自在的冒险者。”

格雷挠了挠头发,语气有些无奈,“大家基本都在边境或者危险的地下城里清理魔物。至于贵族……”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大多住在内城的中央区域,我对他们的了解也并不是很多,只知道王都的水很深就是了。”

“小哥这话说得可太对了!”

还没等格雷把话说完,旁边那个一直抱着皮布袋的胖商人突然睁大了小眼睛,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不好意思偷听到了你们的谈话,这位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咱们王都现在的局势可复杂着呢。”

胖商人满脸神秘,唾沫横飞地开始卖弄自己知道的八卦,“听说国王陛下最近身体抱恙,几位王子为了争夺那个位置,私底下可是斗得不可开交。”

“不仅如此,就连魔法学院的那些老学究们,最近也因为经费问题和财政大臣闹得剑拔弩张呢!”

听到胖商人说的话后,艾琳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呦?高层起了内讧?

那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等这些蠢货自己人打自己人消耗得差不多了,魔王军正好可以趁虚而入,把这座坚不可摧的王都从内部直接瓦解掉。

“原来是这样呀,听起来好可怕。”

艾琳娜强压下有些上扬的嘴角,装出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往格雷那边靠了靠。

“嘛,别怕,外城还是很安全的。”

格雷见状,转过头宽慰着少女,“等到了地方,我会先给你找个安全的住所安顿下来,之后我们再慢慢来。”

之后,格雷又告诉了艾琳娜许多有关王都其他地方的事情,再加上胖商人的补充,倒是让艾琳娜听的津津有味。

毕竟和魔界完全不同嘛,她这也算是出国旅游了。

就在艾琳娜还想继续追问关于王都的其他事情时,马车毫无预兆地猛然停顿。

车夫的呼喝声瞬间被烈马高昂的长嘶所掩盖,突如其来的巨大惯性让车上所有人都没能稳住身形。

那对原本在角落里打盹的老农夫妇吓得抱作一团并发出凄厉尖叫。

胖商人更是失去平衡,他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沉重皮布袋脱手而出,径直砸向格雷面门。

而艾琳娜这具娇弱人类躯壳根本无力抵抗这股冲击,她猝不及防地往前一扑,光洁的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前方的挡板上。

一阵剧痛从脑门传遍全身,撞得她眼前发黑,连金星都直往外冒。

但格雷就不一样了。

虽然身体略微有晃动,但他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原位,甚至抬手轻松接住了那个足以把普通人砸晕的皮布袋,顺手将其塞回胖商人怀里。

紧接着他迅速起身,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防风门帘,目光锐利地扫向车外。

那条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上,此刻正横着一辆彻底散架的运货马车。

那些断裂木板和散落杂物将去路完全封死,但马却不见了踪迹。

而在那堆破烂周围的泥地上,竟然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们似乎像是遭到了袭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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