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将手放在下巴处，还真就影鸦提出质疑的方向思索了起来。
“那么这下可就稍微有点难办了呢，乌鸦大叔你有什么高见吗？”
影鸦见她问自己，也是好不含糊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我去当这个诱饵，在被他踹晕前我清楚地记得他称呼过我为病人，所以实际上能够看到那则通用守则的人都会被这座疯人院的医生看做是病人吧？”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眼神中很自然地带上了点锐利，那是他无法通过克制的习惯。
“诶，他居然已经那样称呼过你们了吗？可恶，居然被他给摆一道了。”
洛故作苦恼地抚了抚额，竟是虚空抱怨起了那位“无辜”的医疗处主任。
“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为什么要隐瞒我们两个是病人这条信息吗？”
影鸦刚刚绷紧的神经很快就在少女莫名其妙的言行下碎了一地。
而洛在听过他的话后身体一顿，接着似是在掩饰什么一样她故意拖长声音，在两人面前晃起了脑袋：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就是一时嘴漫忘了说也不一定。”
“洛小姐，你掩耳盗铃的水平着实有些简陋了。”
面前随之晃动的呆毛让影鸦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看向洛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怜悯？
洛刚从他的眼中读懂这一情绪时，后者的声音接着响起：
“你不觉得奇怪吗？洛小姐，留在座疯人院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诡域的污染，变成你所见到的非人的怪物，但你呢？和他们一起在这座疯人院里生活了整整两年的你，为什么还表现得和一个正常人一样？”
影鸦的话语里除了困惑外，并没有其他尖锐的质问。
他的声音就和洛在入院后所见过的那个心理医生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有安抚，和轻柔的引导。
为什么只有她什么事也没有呢？
洛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老老实实在一边等待的萧若若：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我一直待在这里很少出去的缘故吧。”
影鸦也朝她看的地方投去目光，那里应该站着一个人，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
“不，洛小姐你知道我说的不止是诡域对你的污染。”
他斟酌的自己的下一步用语，真的就和那个心理医生一模一样：
“你目睹了那么多人的死亡，真的没问题吗？”
灯光柔和的白色办公室内，那位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对着面前这位特殊的客人问出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我见过比这还要多的死亡，最后得出结论没有什么人的离去是不能接受的，哪怕是最珍视的人也一样。”
少女看似无所谓地别过了脑袋，她的声音也不似常人般有温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空壳。
“那么洛小姐又为谁的死去而流下过眼泪吗？”
那位心理医生合上身前的笔记本，顺便还补充了一句：
“这个问题的回答我不会记录到你的病历里，就当是一个和你聊了一会天的朋友的随口一问吧，你也可以不用回答。”
他是个很尽责的医生，哪怕少女从不对他展露任何表情和情绪，他也还是会耐心地主动找话题和她聊天。
所以那一天，她出乎意料地在心里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回忆。
她到底有没有因为某个人的死亡而哭泣，往日熟悉的面孔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最后少女得出结论：
“没有，我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离去而流泪。”
“这样啊，那么还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想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找个机会放声哭一下吧。”
“为什么？有什么必须要那么做的理由吗？”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如果硬要说的话就当是我的一点恶趣味吧，你这样可爱的孩子，不哭一下总感觉会有些浪费。”
洛那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这位主治医生貌似是一个标准的白切黑。
她中断了忽然浮现的这段记忆，接着朝影鸦翻起了白眼：
“大叔，你以前是当心理医生的吗？老是揪着自己伤疤戳个不停可是会很讨人厌的，还是说你有信心能在没有我的帮助下顺利抵达前往地下负二楼的入口？”
洛说话时也不再去注视影鸦的眼睛，她并不想再在这个有关她过去的话题上停留太久。
见她这么想要转移话题，影鸦也索性不再上面多做纠缠，毕竟他并不觉得一个能在纸牌游戏上完虐他的人会出现判断上的失误。
他只是在担忧另一种情况，一种他所不太想预见的结局。
“那么那位医疗处主任到时该由谁来引走？”
洛的手停在病房的门把上，片刻后她给出回应：
“看情况吧，万一他今天旷工了呢？”
“可是欧阳医生很尽责的吧，他和大家还有小洛相处得最好了。”
耳边萧若若的声音让她微微愣了一下。
欧阳医生……
洛都有点快忘记他的名字了，欧阳青云，如果可以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和他见面啊。
“我们走吧，等会记得跟紧我。”
她站在两人前面打开了病房的大门，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臭味迎面扑来，那种像是什么肉腐烂的气味直冲后面两人的天灵盖。
在最前面的洛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她拿出一只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才尽量避免了被这股恶臭熏晕的下场。
“这是尸臭味，而且闻上去应该有段时间了，可我们来的时候外面什么也没有。”
影子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他的面具似乎有过滤空气的功能，很快就适应了这股臭味。
“答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洛一边观察着病房外的长廊，一边和两人解释道：
“这座疯人院在诡域降临之初就被它划分成了三个不同的空间，第一个是你们刚进来的时候，所处的正常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第二个是我将你们救走时所路过的护工专用的空间，至于第三个就是这里了，非自由活动时间的空间，也是这座疯人院最贴近现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