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你好,比心心娘化事务所哟~本事务所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娘化服务~请问你是自己娘化,还是要娘化其他人呢?”

“♪啦~~啦~啦~~~♬”

“喂?你好?”

“♪啦~~~~啦~啦~~♬”

“是无关的骚扰电话吗?”

“~”

“啊,查到了,原来如此。你好,雨萍小姐。”

“嗯……是我。”

“最近过得怎么样?”

“虚无的大雨还在不断地落下,孤独的旋舞开始就不会停止,我……”

“你后悔了?”

“不,我很满足。”

……

事情得从一个黑老大说起。

“平尽天下不平事,余生只做豪强。”这是仇平余的人生信条。他拒绝一切建制,这辈子唯一听话过的一次,就是完成了义务教育。九年义务教育的每个学期之中,他都是学校里的全年级第一。

然而这样的成绩只给他带来虚无的感觉。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中考完的第二天,他看到了一个故事。

那是国外的一个著名神话故事,叫做“金羊毛”。

王子伊阿宋的王位被叔叔珀利阿斯窃取了,伊阿宋想向叔叔讨回王位,然而狡猾的珀利阿斯却哄骗他去取得金羊毛,说完成这样的丰功伟绩就把王位给他。可是,伊阿宋取回金羊毛以后,珀利阿斯却食言了。

取回金羊毛是怎样一段可歌可泣的故事。那是被称为“阿尔戈英雄远征”的史诗,在阿尔戈号这艘英雄之船上,有传说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有歌剧的鼻祖俄耳甫斯,有众英雄的老师睿智的半人马喀戎。他们历经传奇的冒险来到金羊毛所在的国度,驾神牛、杀鬼兵、伏毒龙,最终得到了金羊毛。这本来是皆大欢喜的一件事,可是呢?

珀利阿斯说反悔就反悔了。甚至,英雄的伊阿宋很快就失去了人望。

为什么?

因为失败是从金羊毛之旅开始就注定的,当伊阿宋接受取回金羊毛这个条件时,这就已经相当于他认同了珀利阿斯的统治。在他人的规则之下取得的任何成就,都只等于臣服,获得的任何成绩,都像是小丑的滑稽剧。

所以,在学校规则之下,获得再好的成绩,都很滑稽。

这个世界的一切规矩和秩序,都很滑稽。

伊阿宋最后打败珀利阿斯,靠的是他的妻子美狄亚,美狄亚用残忍的手段让珀利阿斯死于非命。

所以,只有血与暴力,才能打破规则,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那么此世之中,有什么是打破一切的呢?

没有错,黑道。

所以,在中考结束的两天之后,仇平余进入了黑道,那时他是15岁。此后他杀人无数,恶贯满盈。可是在他看来,罪恶?这本身就是他人定义的东西,怎么能用来定义他?

十八年后,仇平余33岁,他意识到一件事情。

tm黑道也是一种他人建立的秩序!

于是他干掉了原来的黑老大,自己做了老大。

那之后又过了两年。

距离仇平余脱离秩序刚好过去了整整二十年。

他愈发为一件事情感到恐惧。

就算伊阿宋自己做了国王,可是,一开始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国王呢?

他成为黑老大,可是,这个世界上一开始哪有黑老大呢?

一切不都依然是他人定下的秩序吗?

秩序的主人,依然是秩序的一部分。就像是那被学者称为“命运悲剧”的古典悲剧,命运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俄狄浦斯王想要逃离杀父娶母的命运,可是逃避命运这本身恰恰让他杀父娶母。

怎么会这样呢?

原本他以为,成为了黑老大,就是掌控了秩序。可是现在看来,这正是秩序本身。

如此一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是他人的秩序?

在人类诞生以前,这个世界上还有自然秩序。屈服于自然秩序,不也是做了自然的狗吗?可是要怎样才能超越自然秩序?

在自然秩序诞生以前,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

仇平余想到,假设在自然秩序诞生之前,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什么东西,那个东西虽然与自然秩序有所不同,可是本质上它们还是一种东西。屈服于那个东西,和屈服于自然秩序,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样一来,只有在一切都还没有产生时的那个无,才是超越一切秩序之上的。

可是,不对,不对。

谁能说,“无”本身不是一种秩序呢?

那么,在“无”之上还有什么?

不明白,无法明白。

坐在以前的黑老大命人打造的大堂里,抚摸着以前的黑老大命人布置的虎皮大椅上,仇平余只觉得很恐惧。

啊!这椅子,这大堂,不也是他人秩序的象征吗!

可是自己需要这些排场去镇住那些小弟。自己……总不可能不要房子,不要吃的,不要喝的,仅管仔细一想,就算是吃的喝的好像也是他人的秩序。

人到底是活在一种多么卑微的处境之上啊。

“老大!老大!有一个怪人要见你,我们实在拦不……”

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弟,他还没有说完,仇平余抬起了戴着一个玉扳指的食指:

“你,掌自己十下嘴。”

“啊?”

“二十下!”

“是!”

小弟狠狠地扇了自己二十个耳光,直到他的脸红得出现了血丝。仇平余感觉很满意。

这种掌控他人的感觉,真快活。

这样他就不禁想,也许是有什么自己没有想到的,这个世界上,一定还是有超越一切的方法,就像现在自己超越一部分人一样。那些自己杀死的人、打败的人,自己都完全地超越了他们,凌驾于他们,那么,那些还在自己之上的,自己一定也可以去凌驾。

没错!

没错的感觉刚刚产生,仇平余又觉得不对。

自己怎么能忘记火鸡与农场主呢!

农场主每天定时给火鸡喂食饲料,于是火鸡中的科学家声称,每天的这个时间天上都会掉私聊。可是某一天,天上没有掉饲料,相反,农场主把火鸡都杀掉了,因为这天是感恩节。

感官经验提供不了任何确定的结论啊!

啊啊……

就算自己再让其他人掌嘴……就算自己让所有的小弟都自杀,这都是无济于事的!自己现有的东西,无法证明任何东西。

那么我所做的一切……不还是伊阿宋的寻找金羊毛之旅吗?

看起来轰轰烈烈,从一开始就只是个笑话。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他人做嫁衣。

啊!

仇平余浑身一抖。

“你怎么还在这里?”仇平余质问打完自己以后还傻站在原地的小弟。

“老大,那那个人您是见还是不见呢?”

“……让他进来吧。”

“是!”

大堂中很快迎来了一位穿着蓝色纱裙,翩翩起舞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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