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时间很短，几乎是眨眼之间，两人便出现在一条幽暗的长廊中。
长廊两侧是高耸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禁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与神界其他地方的神圣庄严截然不同。
“这里是……”月翎鸢压低声音问道。
“保守派的大本营。”矢车菊的声音同样很轻，却清晰无比，“准确地说，是他们用来密谋的据点之一，表面上属于一位中立神明，实际上早就被保守派渗透了。”
月翎鸢环顾四周，心中有些紧张，她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道隐晦的气息，像是沉睡的野兽，随时可能苏醒。
“跟我来。”矢车菊迈步向前，脚步无声无息。
月翎鸢连忙跟上，同时悄悄释放出时间法则的力量，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这是她最近才学会的小技巧——用时间法则将自身的气息“冻结”在某个时间点，让外界无法感知。
矢车菊瞥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没有说话。
两人沿着长廊深入，经过几道厚重的石门，每道门上都刻着复杂的封印阵法，矢车菊对这里似乎了如指掌，轻松绕过所有禁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月翎鸢忍不住小声说。
“因为这里曾经是我的，”矢车菊淡淡道，“在我还是大审判官的时候，这里是秩序神殿的一处分殿。后来我卸任，这里被重新分配，落入了保守派手中。”
月翎鸢愣了愣，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知道这里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暗门？”
矢车菊嘴角微微扬起：“可以这么说。”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最后一道石门，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宽敞的大厅出现在面前。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周围坐着几道身影，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矢车菊停下脚步，抬手示意月翎鸢噤声。
月翎鸢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战争那边进展如何？”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
“不太顺利，中央神殿的防御比预想的更强，矢车菊那个疯子，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防御大阵上。”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几分恼火。
“无妨。战争之神本来就是明面上的棋子，他的任务只是牵制矢车菊的注意力。”第三个声音响起，苍老而沉稳，“真正的计划，还需要时间。”
月翎鸢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矢车菊。
矢车菊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她微微侧头，在月翎鸢耳边轻声说：“记下这些声音，回去之后我要知道他们的身份。”
月翎鸢点头，悄悄释放出时间法则的力量，将大厅内的声音和气息一一记录在时间印记中。
“……那个从人间来的女孩呢？”第一个声音又问，“听说她掌握了空间法则？”
“暂时没有她的消息……不过战争那边已经布置了针对空间法则的禁制，她敢来，必死无疑。”
月翎鸢的心猛地一紧。
小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倾听。
“别掉以轻心。”苍老的声音警告道，“那个女孩身上有终焉之力，加上空间法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她的身边还有翎和月，那两个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多虑了，”第二个声音笑着说，“翎虽然曾经是因果法则的掌控者，但她在人间流浪了那么久，力量早就大不如前……至于月——一个连神位都没有的凡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月翎鸢攥紧了拳头。
矢车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无声地示意她冷静。
大厅内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已经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了，矢车菊听了一会儿，微微摇头，示意月翎鸢撤退。
两人原路返回，离开长廊，回到传送阵中。
光芒闪过，她们重新出现在秩序神殿的议事厅。
月翎鸢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听到了？”矢车菊问。
月翎鸢点头，将时间印记中的信息释放出来，大厅内的声音在议事厅中重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矢车菊听完，沉默了片刻。
“三个声音，”她缓缓开口，“第一个是战争之神的副官，第二个是保守派的联络人，第三个——”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智慧之神。”
月翎鸢愣住了：“智慧之神？他不是中立派吗？”
“表面上是的，”矢车菊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的星空，“但智慧之神最擅长的，就是隐藏自己。他从不直接参与争斗，永远站在胜利者一边。这一次，他大概觉得保守派胜算更大。”
“所以……这场政变的幕后黑手，是智慧之神？”月翎鸢问。
矢车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沉思了片刻。
“不完全是，智慧之神是策划者，但真正的幕后，另有其人。”
“还有谁？”
矢车菊转过身，看向月翎鸢，目光复杂。
“你还记得，我说过能策划这场政变的人，一定对神界的规则了如指掌吗？”
月翎鸢点头。
“这样的人，在神界只有一个。”矢车菊重复了之前的话，然后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
“命运之神。”
月翎鸢瞳孔骤缩。
命运之神？那不是……
“命运之神在一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矢车菊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但陨落不代表消失，他的力量散落在神界各处，被不同的人继承。如果有人在暗中收集这些力量，就有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
“复活命运之神。”
议事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月翎鸢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命运之神真的复活，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战争之神的政变只是明面上的烟雾弹，真正的目的是收集命运之力，为命运之神的复活做准备。
“那娘和妈……”月翎鸢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们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矢车菊沉默了几秒，然后快步走向通讯阵。
“我先联系她们，”她抬手激活通讯阵，银白色的光芒在阵法中流转。
然而，通讯阵的另一端，却没有任何回应。
月翎鸢的心沉到了谷底。
“小月……娘……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