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拉已经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丫“啪嗒啪嗒”跑到芙露拉面前,一把抱住她的腰,把脸侧着贴到芙露拉的锁骨处,用鼻子轻轻嗅了嗅。

“好香……芙露拉真的好香……”

芙露拉浑身僵硬,鸡皮疙瘩瞬间起来。

“等、等等等等——!!!”

她拼命想推开贝拉,可贝拉抱得死紧,小脑袋还在她颈窝里蹭来蹭去,像只黏人的小动物。

“贝拉!放、放开啦!很、很痒的!”

贝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可是芙露拉真的好香……像草莓奶油蛋糕……”

芙露拉整张脸涨得通红,尖耳朵抖得像要起飞。

她终于崩溃,转头朝塞西莉伸出手,声音带着哭腔:

“塞西莉救我——!!!”

塞西莉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走过来,伸手把贝拉的后领轻轻拎起来,像拎小猫一样把她从芙露拉身上摘下来。

贝拉被拎在半空,小短腿还在空中乱晃,委屈巴巴地看着芙露拉:

“芙露拉、芙露拉,让我闻一闻嘛……”

芙露拉捂着自己发烫的脸,结结巴巴:

“不……不要!不要!”

“就闻一下下嘛!又不会少块肉!”

贝拉立刻又伸手想扑回去,却被塞西莉稳稳拎着后领,动弹不得。

塞西莉淡淡道:

“先去洗脸刷牙,吃早饭。”

贝拉瘪了瘪嘴,还是乖乖点头。

“好……”

塞西莉把她放下来,贝拉立刻又黏到芙露拉身边,拉着她的手晃啊晃:

“那吃完早饭……芙露拉可以陪我玩吗?”

芙露拉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求救似的看向塞西莉。

塞西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答道:

“可以。”

芙露拉欲哭无泪。

……完了。

今天好像也要变成不得了的一天了。

芙露拉站在原地,幽怨地抬头看了塞西莉一眼。

那种眼神很复杂:有委屈,有无奈,也有“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我还是很难过”的小情绪。

塞西莉正在整理腰带和剑鞘,察觉到视线后转过头,动作顿了顿,语气温和地问:

“怎么了?”

芙露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能不能今天别去巡逻,陪我一天”这句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塞西莉有工作要做。

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这么任性。

可问题就在于——

芙露拉根本、不、擅、长、应、付、小、孩。

芙露拉外表是小孩没错,但灵魂里塞着的,是一个被各种亲戚家熊孩子折磨到精神崩溃过的大人的记忆。

过年被拽着头发逼叫“哥哥”、被强行塞进一堆口水横流的亲嘴游戏、被逼着陪玩到凌晨三点还要假装开心、被偷吃零食还要被倒打一耙说“小气”……那些片段只要稍微被勾起,就足以让她提前进入社恐性疲劳模式。

而现在,眼前这个叫贝拉的小女孩,正用一种近乎燃烧的、热烈到有些吓人的目光盯着她。

那种眼神太纯粹,也太黏稠,像黑洞,要把人整个裹进去。

芙露拉的双目渐渐失去焦距。

一种被彻底掏空的感觉从胸口漫上来。

她甚至能预感到接下来一整天的画面:被牵着手到处跑、被要求“一起玩这个”“一起玩那个”、被不停问“芙露拉最喜欢什么呀”“芙露拉为什么耳朵这么可爱呀”“芙露拉今天要陪我一整天哦”……耳根子会一直处于高频轰炸状态,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不行。

真的不行。

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芙露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僵硬的、营业式笑容,然后用最轻最飘的语气开口:

“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呢。”

声音虚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

芙露拉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了半步,脚尖已经快要碰到门槛了。

“所以,我想……出去透透气……”

话音未落。

一只温热的小手“啪”地扣住了她的左臂。

力道不大,却异常坚定。

贝拉已经像小树袋熊一样整个人贴了上来,另一只手顺势挽住芙露拉的胳膊,把下巴轻轻搁在芙露拉的肩膀上,声音甜得发齁:

“这么好的天气,当然要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更开心呀~”

“……”

芙露拉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僵硬地侧过头,对上贝拉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

喜欢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她张了张嘴,本能地脱口而出:

“我什么时候喜——”

话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闭嘴。

不能说。

绝对不能把后半句说出来。

说了就真的完了,那会让贝拉产生天大的误解。

贝拉却已经歪着头,睫毛扑闪扑闪,一脸认真又无辜地追问:

“芙露拉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芙露拉的声音细若蚊呐,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缩成一团卷进地毯里。

贝拉却不肯放过,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更软了:

“芙露拉刚刚明明说了‘我什么时候喜’……喜欢什么呀?”

她把“喜”字拖得长长的,像在故意逗弄。

芙露拉的尖耳朵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尾音都在发抖:

“……喜、喜、喜……”

脑子里疯狂搜索能圆回去的词。

喜欢天气?喜欢早餐?喜欢……喜欢塞西莉?

不不不,最后这个更不能说,会社死的。

芙露拉僵了半秒,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一条能把话题彻底拐走的生路。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虚弱却故作坚定:

“我……我其实不太喜欢一直晒大太阳。”

贝拉眨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笑得更甜了:

“可是芙露拉刚才不是说‘今天天气真的很好’吗?”

“我、我又不是说室外的天气好啊!”

“室外?”

芙露拉连忙摆手,语气急切,像在抢救什么即将崩塌的堤坝:

“出太阳时,待在屋子里才是最舒服的!有窗帘挡着,光线柔柔的,又不会太热,还可以……可以窝在被窝里……”

贝拉却“哦”了一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芙露拉是这个意思呀~”

她忽然松开芙露拉的胳膊,转身看向房间里那张铺着厚厚天鹅绒被子的大床,又看了看靠窗的软榻,最后视线又落回芙露拉脸上,神色居然变得有些……黯然。

“所以……芙露拉今天不想和我一起去外面散步了,对吗?”

贝拉的声音低下去,睫毛垂着,肩膀也跟着塌了一点。

芙露拉看着贝拉这副难过模样,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芙露拉其实只是想找个借口把“一起到处跑”的行程彻底取消,没想到贝拉这么容易就信了,而且还露出这种受伤的表情。

芙露拉看着贝拉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唇,心中反而涌起一阵复杂的愧疚。

芙露拉,并不想让贝拉受伤,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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