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她推开门,左手提着个精致的纸盒,盒子上系着金色缎带,隐约能闻到里面传出的草莓和香草的甜香。
蕾妮一看见那盒子,眼睛立刻亮了,像饿了好几天的狼。
“回来了回来了!我的命根子回来了!”
蕾妮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就要抢盒子。
塞西莉侧身一让,淡淡道:
“先洗手。”
蕾妮“啧”了一声,还是老老实实去铜盆那儿冲了冲手,然后迫不及待地把盒子捧到桌上,小心翼翼地解开缎带。
盒子一打开,最上面一层是新鲜草莓和蓝莓堆成的果塔,中间是厚厚的香草奶油,还点缀着糖霜,跟中午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芙露拉的尖耳朵立刻抖了抖,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哇……和中午那块好像哦……”
“我特意让他们照着中午那块再做了一份。”
塞西莉一边解释着,一边把自己的那份也推到芙露拉面前。
蕾妮得意地叉起最大的一块,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称赞道:
“嗯……完美复刻!塞西莉你这次立大功了!”
三人围着小圆桌,你一口我一口,芙露拉和蕾妮吃得最凶,奶油糊了半张脸都还不停,塞西莉吃得最少,但嘴角始终带着极淡的弧度,最后,三人把整块蛋糕分得干干净净。
吃完蛋糕,天彻底黑了。
蕾妮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直接往床上一倒:
“今天太满足了……我要睡成狗……”
芙露拉也被甜食撑得昏昏欲睡,揉着眼睛爬上床,钻进被窝。塞西莉帮她掖好被角,才回到自己的床上。
夜深了。
芙露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子盖到下巴,尖耳朵从被角露出来一点点,像两片小金叶。
塞西莉和蕾妮分别睡在左右两张床上,呼吸平稳。
房间里只剩壁炉里最后一点暗红的炭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芙露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雕花。
今天真的好幸福。
有蛋糕,有笑声,有塞西莉的温柔,有蕾妮的大大咧咧……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就好了。
永远。
永远不结束。
可越是这么想,那句冰冷清晰的女神之言就越像钉子一样扎进脑海:
“只要你像现在这样,就能幸福过一辈子……不要尝试去改变历史,尤其是历史人物的生死命运。”
“如果历史被改变……我的孩子,你只会陷入无尽的痛苦。”
米格尔,是历史人物。
如果米格尔真的因为自己而活下来……
那是不是就等于改变了历史?
那自己……是不是就会失去现在这一切?
失去塞西莉的怀抱,失去蕾妮的笑闹,失去每天醒来都能闻到的牛奶香和烤面包味,失去被窝的温暖,失去……被爱着的、被保护着的、像真正的小女孩一样被宠着的感觉?
一想到这里,芙露拉的心就揪得发疼。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地、几乎听不见地呢喃:
“……我不想失去……”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套。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她在睡前听到了让人安心的声音: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
不知过了多久。
天亮了。
芙露拉的身体渐渐有了知觉。
她先感觉到被窝暖烘烘的,很软,很舒服。今天好像比平时更热一些…
难道外面出大太阳了?
但她不想起来。
好想就这样一直窝在被窝里,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
再多睡一会儿就好……
可就在她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时,忽然感觉到——
有人在耳边轻轻吐气。
热热的,带着一点湿润的气息。
然后,一个软软的、带着笑意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
“芙露拉……你好香……”
“!!!”
芙露拉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
一张小脸近在咫尺。
金棕色的卷发,瓷白的脸颊,浅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正笑眯眯地看着芙露拉。
“芙露拉,你醒啦~”
她是谁!?
芙露拉大脑空白三秒。
然后——
“呀啊啊啊啊啊啊——!!!”
芙露拉尖叫一声,直接掀开被子蹦起来:
“有怪物!!有怪物闯进来了!!!”
尖叫声瞬间把另外两张床上的塞西莉和蕾妮也吵醒了。
塞西莉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坐起来,手已经摸向床头的剑;
蕾妮则是直接从床上滚下来,睡眼惺忪地骂:
“谁他玛大清早嚎——”
芙露拉已经缩到床角,指着被窝里那团白色蕾丝瑟瑟发抖:
“有、有陌生人!就在我被窝里!!”
被窝里的人慢悠悠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
“芙露拉……是我呀。”
金棕色卷发,白色睡裙,浅蓝色眼睛。
伊莎贝拉·德·塞尔维特。
简称,贝拉。
芙露拉呆住。
“……贝、贝拉?!”
贝拉冲她甜甜一笑,头发还有点睡乱。
“对呀~早上好。”
芙露拉大脑仍然在宕机:
“你、你你你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床上?????”
贝拉歪头,语气理所当然:
“因为我放心不下你呀。昨天看你走的时候表情好难过……我担心你,就偷偷跑过来了,结果你晚上果真哭了呢。”
芙露拉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地看向塞西莉和蕾妮,声音都变调了:
“你们……就这么让她进来了???”
塞西莉已经把剑放回去了,神色平静:
“她昨天半夜来的。”
蕾妮打着哈欠往床上一靠,懒洋洋补充:
“没错,还一直吵吵,非说‘朋友有危险,我要保护她’……我们把她轰出去她就抱着门哭,说再不让她进来就要去告诉老团长,说我们欺负小孩子。”
芙露拉目瞪口呆。
“所以……你们就放她进来了?!”
塞西莉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补充道:
“我能看出来,她很有诚意。”
“诚意?!”
芙露拉声音拔高。
塞西莉看向她,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
“她是顶着我的剑冲进来。”
蕾妮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可不是嘛。小小年纪,胆子真不小。我当时都看呆了——塞西莉的剑就架在她脖子上,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往里闯,嘴里还喊着‘芙露拉!芙露拉你在哪里!’”
闻言,芙露拉彻底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