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抬头看了元清一眼，没说话，只是对着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元清坐下，渡鸦从他肩上飞下来。
“胸口的那道白痕没事，肋部也没破皮，”渡鸦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肋部，“但疼一阵什么的肯定跑不了了。”
“嗯。”
元清没有在意。
“第一局输了，感觉怎么样？”幸子问道。
“还行。”元清回答。
“还行？”
“至少知道她有多强了。”
幸子终于笑出了声：“哈哈……你这孩子，说话方式还真是让人火大。”
“你习惯就好。”渡鸦在旁边嘀咕着。
“喂。”
幸子没有理渡鸦，只是看着元清：“你觉得你能赢吗？
“能赢。”
元清不假思索道。
“不，你赢不了，”幸子下意识地往兜里掏去，“你的打法是会考虑其他人的，连对手也一样，实在是很骄傲。”
“……”
幸子掏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已经把烟抽完了。
“那个，小使魔。”幸子看向渡鸦。
“嗯？怎么了？”
“给我买包烟去呗。”
“……不去。”
“日富美和我，有什么差距吗？”元清打断了幸子和渡鸦的对话，“她的打法……”
元清跨过竞技场，看向另一侧休息区的日富美，她也正往元清这里看去，二人对视，隔着一万两千人的喧嚣，隔着整个场地，隔着第一局的胜负。
她的身边围满了人，但她的目光却未曾因这些人停留半刻。
她的身边围着好几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在说着什么，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大概是助理或者经纪人，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后面还站着两个穿着魔法少女协会制服的人，抱着文件夹，不时点头。
白蛇缠绕在日富美的右臂上，微微收紧。
“日富美小姐，第一局虽然赢了，但赢得太险了，”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翻开资料，“网络上的反应，怎么说呢，不是一边倒的庆祝，很多人都在讨论渡鸦小姐那一拳。”
“……”
日富美没有说话。
“如果第二局再出现这种情况，哪怕最后赢了，舆论也会……”男人斟酌了一下措辞，“不那么理想。”
旁边的年轻女人挂掉电话，凑过来：“协会那边也来电话了，问第二局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要做实时数据监测。”
“告诉他们准时开始，”中年男人转过头，“日富美小姐不需要拖延时间。”
“是。”
年轻女人又去打电话了。
后面两个协会的职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上前一步：“风间小姐，协会的意思是，这一战的意义不只是个人胜负，还关系到魔法少女体系的公信力，一个新人在一个月内就能和您打成平手——”
“不是平手，”日富美打断那名职员，“第一局是我赢了。”
那名职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是的，但舆论不会只看结果，如果第二局……”
虽然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再和一个区区入行一个多月的新人打成这样，就算最后赢了，也会有人质疑日富美的实力，质疑魔法少女的体系。
而如果输了……
中年男人再一次先开了口：“日富美小姐，希望您能理解，我们不是在给您压力。”
“嗯，我知道的，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日富美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白蛇从她手臂上游下来，盘在她膝盖上，仰着头看她，日富美伸手摸了摸白蛇的头，白蛇也蹭了蹭她的手指。
第二局，即将开始。
渡鸦停靠在在元清的手臂上，爪子轻轻抓了抓。
“准备好了吗？”渡鸦问道。
元清活动了一下手指，没有大碍。
“好了。”元清回答。
双方离开休息区，再次入场，双方使魔来到赛场中央，再次简单致意。
一万两千人的欢呼。
“开始！”
再次，裁判宣布道。
没有留情，日富美踏前出刀，寒刃闪烁。
元清在刀光中后退，“鹰”的感知告诉他，日富美的节奏变了，第一局她还在试探，还在寻找自己的极限，但现在，她要确实地将自己斩落。
“渡鸦小姐开局就被压制了！”主持人的声音紧张起来，“风间小姐的攻势比第一局凌厉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在动真格的，”嘉宾尽量冷静地分析局势，“第一局可能还在适应渡鸦小姐的打法，但这一局，她不打算给机会了。”
元清在刀光中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在改变角度，每一步都在寻找那个他需要的距离。
日富美的刀越来越快。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第五刀的时候，元清只往后稍微往后踏了一步，就在方寸间躲开寒刃的追击，又在寒刃收回的瞬间前踏。
任何连招都有间隙，任何刀法都有死角，日富美的刀再快，也需要空间来加速，需要距离来发力。
刀锋不会长在刀把上，而元清现在站的位置，刚好卡在她发力的起点。
日富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元清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来不及积蓄“鹤”或是“隼”，只是一拳，但这一拳带着“鹰”的强化，速度快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日富美收刀格挡，拳刃相交。
元清没有停。
第二拳，打在刀身上，震得寒刃嗡嗡作响。
第三拳，逼得日富美后退半步。
第四拳，日富美的刀突然变向，从格挡变成了削击，刀刃贴着元清的拳头划过，险之又险。
元清收势后退，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换家了！”主持人喊道，“渡鸦小姐在被动中打出了一轮漂亮的反击，逼退了风间小姐！”
“那个距离卡得很准，”嘉宾稍微眯起眼，“刚好是风间小姐刀法的死角，她是怎么找到的？”
“天赋？”
“那只能解释为天赋了。”
日富美感受着寒刃在手指间坠下的重量：“不只是速度和力量这些不会被身体轻易忘掉的数值变强了，你现在对我展露出的锋芒，让我感受到了危险，这很让我惊讶。”
“……”
“是因为之前和那些魔法少女们的车轮战吗？还是说……”瑞穗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再度摆出架势，“三身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