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富美的三身斩刚刚被破,本体还未完全收回架势。
她的刀被元清的右手震偏,左手被抓住,第三刀被鸦羽缠住,在这个瞬间,她的防御是空的。
“鹤”已经到了。
但日富美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松开了握刀的右手。
寒刃脱手,但在脱手的瞬间,她那只被元清握住的左手猛地一翻,五指如蛇般滑出钳制,同时反扣住元清的手腕。
白蛇从她手臂上弹射而出,缠绕上元清的小臂,然后日富美整个人向后倒去。
是消力!她的身体几乎折成直角,后脑勺几乎贴到地面 “鹤”从她的面门上掠过,刺空了。
与此同时,她松开的那柄寒刃在空中翻转一圈,被她用脚背接住。
脚背一挑,寒刃重新飞起,落入她刚刚空出来的右手。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元清的眼睛追上了她的动作,但身体来不及反应。
日富美后仰的身体猛然弹回,寒刃从下往上撩起,这一刀,从元清的胸口一直划到肩膀,好在元清在最后一瞬间反应了过来,向后退了一步。
“铛——”
元清向后被击飞出一段距离,他低头看了一眼,硬化鸦羽碎了大半。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风间小姐反击了!”主持人激动地稍微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渡鸦小姐的‘鹤’即将命中的瞬间,风间小姐用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动作完成了反杀!”
“是消力,纯度极高的消力!不仅躲开,而且还完成了反击!”嘉宾尽量压下激动。
元清摸了**口,那里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稍微有点疼。
日富美站在对面,泰然自若。
“你的‘鹤’,比上次快了。”她说。
“但还是没打中。”元清说。
日富美没有否认,只是重新举起寒刃:“下一刀就不只是皮外伤了,我要彻底把你制服。”
元清重新摆好架势,日富美也踏前一步。
这一次,她的刀法变了,不再是凌厉的斩击,不再是刁钻的突刺,而是连绵不断的压制。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向元清的要害,元清在刀光中闪避、格挡、后退。
“鹰”的感知全开,他能预判每一刀的轨迹,但身体只能勉强跟上。
“鹤。”
再来!
第一刺,震偏刀刃。
第两刺,逼退半步。
第三刺,又踏前一步。
主持人高呼:“渡鸦小姐还在反击!”
“她在用攻击来防守!”嘉宾也按捺不住道。
在元清打出第四刺的瞬间,日富美的刀突然变向,从正面斩击变成了侧面削击,角度刁钻得像是从死角钻出来的。
元清的反应已经很快了。
他侧身,收翼,用硬化的鸦羽护住肋部。
但日富美的刀比他更快。
刀锋切开了鸦羽,切开了黑袍,元清后退两步,稳住身形。
日富美收刀,看着他。
“你的体力在下降,”日富美说,“反应也在变慢。”
“嗯。”
“还要打吗?”
“打。”元清说。
日富美然后点点头:“好。”
她再次前冲。
这一次,元清看清了她的动作。
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肌肉的收缩,每一寸刀刃的轨迹,“鹰”的感知强化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日富美刀法中的规律。
每一刀都是连招的一部分,每一刀都在为下一刀做铺垫,只要打断这个节奏,就能找到反击的机会。
他在等。
日富美的刀越来越快,元清的闪避越来越极限,每一次都只是差一点。
一万两千人,安静得像空无一人。
瑞穗站在角落里,指甲已经嵌进了掌心。
他答应过要赢。
场地中央,元清终于等到了那个瞬间。
日富美的连斩出现了半秒的空隙,半秒,够了。
来不及凝聚鹤,元清的本能让他挥拳,这一拳,穿过了日富美的刀光,打在了她的肩膀上。但与此同时,日富美的刀也到了。
在元清的拳头将要命中她肩膀的同一瞬间,她的寒刃也刺进了元清的肋部,只是,刀尖在刺入皮肤的那一刻停住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陷。
白蛇缠绕在日富美的手腕上,死死地拉住了刀刃。
日富美的眼睛看着元清,元清的眼睛也看着她。
全场惊呼
两人的拳头和刀尖,同时停在对方的身体上。
如果白蛇没有拉住,这一刀会刺穿元清的肋部,如果元清的拳头再快一分,这一拳会打碎日富美的肩骨。
胜负已分。
裁判举起手:“第一局,风间日富美,胜。”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赢了!风间小姐赢了第一局!”
“但刚才那一拳也马上要打中了啊?”
“为什么判风间小姐胜?”
嘉宾解释道:“因为伤害程度不同,渡鸦小姐的拳头打中了风间小姐的肩膀,但没有造成决定性伤害,而风间小姐的刀如果没收住,渡鸦小姐已经站不起来了,虽然双方都命中了,但风间小姐的攻击更接近致命伤。”
“所以是险胜?”主持人看向嘉宾。
“是险胜,”嘉宾说,“非常险。”
日富美收刀,白蛇从她手腕上松开,游回手臂上。
渡鸦重新降落在元清肩上:“刚才那半秒的空隙,是日富美故意卖的破绽,但她没想到你的一拳竟然在速度上和她不分高下。”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对拼!”渡鸦有些急了,“那一刀要是没收住,你就残疾了知道吗?”
“这不是收住了吗?”
“那是白蛇拉的!不是她收的!”
元清看着日富美,她正在让白蛇检查自己。
“她知道收不住,”元清说,“所以让白蛇拉住了。”
“……如果是日富美的话,那确实有这种不可能的可能。”渡鸦嘟囔着。
元清转过头,看向观众席。
一万两千人的目光。
他看到了圣代,和朋友待在一起的她,两只手上各拿了一个应援牌,犬王在她脚边汪汪叫。
他看到了瑞穗,站在角落里,风衣领子竖起来,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清表情,但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还看到了幸子,身为教练的她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正看着他的方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到休息时间了。